“是的，先生，这早上空气当真同酒一样。不过我是一个平时不大喝酒的人，请你原谅，容许我另外找寻一个比喻。”但一时并没有较好的比喻可找寻，所以他接着就说：“这空气比酒应当还好一，我觉得它有甜味。”

“那么，酒你觉得怎么样？”

“好吧，算它是酒吧。先生，您这两只狗不坏，雄壮得简直是两只豹。”

“这狗有豹的份，绵羊的灵魂。”接着便站了起来“我看你倒很早，每天你都…你神倒真是一只豹！”

“老先生，你也早！你不觉得你很象一个年青人吗？”

那老绅士听到人家对于他的健康，加以风趣的批评，就摇笑了。“你应当明白你是豹呀！”那时正有一群乌鸦在空中飞过去，引起了他的仰首“不过，你瞧，老鸹比我们都早，这东西还会飞！”

一

放肆的，稍稍缺少庄重，不大合乎平常规矩的谈话，连接了两个人的友谊。不到一会，墙外那一个，便被主人请园里了。第一次作客，就是从那一围墙去的，这主客洒脱，证明了某琐碎的礼节，不适用于他们此后的谊。到了园以后，那两只黑獒，也显得十分快乐，扑到客人上来，闹了一会，带了一兴的神气，满园各跑去。他们已经谈到栽的事情了，这客人一面说到一栽移果树的规矩，说明那株树应当取原来方向的理由，一面便为动手去改动。那绅士对于客人所说到的经验颔首不已，快乐的搓着两只手，带一儿轻微的嘲的神气，轻轻的说：“我看你是一个农业大学的学生。”

这话似乎并不是预备同客人说的。客人却说：“叫我农夫，我以为较相宜一。”

老绅士就说：“这是我的错误，因为把一个技师当成了学徒。”

“没有的，你这是把我估计错了。我并不是技师。”

因为绅士正象想到什么话，微笑着，没有说下去，客人又说：“我是一个砍了少许大树，却栽过许多小树的人。…”

绅士把手很快乐的摇着，制止到客人言语的继续。“那莫罢。你不作这件事，一定就作那件事。你不象一个平常人，也正如我不象一个更夫一样。你不要再说下去，我倒看你是什么地方的人了。”这绅士随即就用一确定的神气，说明了客人的籍贯。且接着那么说着：“你并不谎我，你的确是一个农人，因为你那地方，除了这一人没有别的职业。你是那地方生长的。可是，为什么原因，那地方会产那么面的手臂，面的睛，和那不可企及的年青人的风度？…”

忽然听到一个陌生人，很冒昧的也很定的说到他是什么地方的人，且完全没有说错，这年青人为了一意外的惊讶，显得有一儿呆板了。他回答说“先生，这是我难于相信的，因为你并没有说错！我听到你用我那地方人的言语，说我们那里的一切，我疑心是一个梦。”

绅士见到面前的人承认了，也显得十分快乐。“这应当是一个梦的，因为在此地我能碰到你！×山的银角，大枧的芦，你的声音，同这些东西一样，听到时使我兴奋。”

“我听人提到我那里一切，似乎…”

“是的，那是一样的，所生长的乡下，蚂蚁也比别的丽，托尔斯泰先就为我们说过了！”

“可是，我得问你，不许你推辞，你把我带走了五千里路，带回了十五年岁月，你得说明这个古怪地方，你从什么方面知！”

“你瞧，你脸全变了。一句话不如一个雷，值不得惊讶到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