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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记ba陵野老:盗官记(5/10)

是要把那些代表人民意志的人选举来。哪个地主豪绅不想去代表一下民意呢?这可是名利双收的事。于是*政治的好戏上演了。选举的时候,可闹了。有公然贿赂的,有公开造假票的,有用油大来换票的,有用枪炮来抢票的,争得一塌糊涂,抢得一塌糊涂,还打得一塌糊涂,到底成立了县的民意机关——参议会,而且一致选举黄大老爷当了县参议会的议长。参议员们是些什么人可想而知了。这的确是一个代表地主老财们的有权威的机关,什么事你要通过它一下,就容易行得通。所以陈师爷劝张牧之要通过一下“民意”

张牧之问:“他们要不通过,怎么办?”

陈师爷笑一笑说:“这也不要,国民政府有规定,参议会只是咨询机关,没有权力捆住政府的手脚的。参议会不通过,政府一样。国民党那个中央政府,历来就是这么的。”

哦,原来还有这一条,国民党“民意”的把戏原来不过如此。谢天谢地,有这一条就好办。在这一上,张牧之是拥护国民政府对于民意机关的权力限制。

于是,张牧之请黄大老爷召开县参议会。他亲自到会宣布上级的征收国捐五万元的通知。并且发表堂皇的演说,说这是为了江西打共产党,战事所需,一分钱也不准少,随田粮附加,限期清,否则以贻误军机论罪。

“好气!”大家吓得倒了一气。

“看来这回事情要手。他文官不要钱,武官不怕死,你就莫奈何。”

“这个后生恐怕有后台吧,不然怎么这么。”有的人又担心说。

“说得好听罢了。只要他把钱一装腰包,就会‘’了。”有的人本不相信有见钱不抓的县太爷。

“那金就是火,只要一揣到上,再的心都会化。”另外一个人支持这看法。

在参议会上怎么偷偷摸摸地议论来议论去,怎么公开地讨论来讨论去,国民政府反正要收这五万块钱。结果好说歹说,还是叫无异议通过,就是用不着举手表决。

一般老百姓听说这一回的国捐是随田粮附加,不包来了,都举手叫:“阿弥陀佛!”民国以来,算第一回看到过一个清官。不过大家还要看一看。光说大话、不好事的县太爷,他们过去也见得多。

但是,张牧之是怎么说,怎么。这一下不是把乡下的穷苦老百姓整得飞狗,而是把有田有粮的财主们整得心痛了。有抗捐不的,他就去捉来关起,限期清。张牧之带来的一个跟班,名叫张德行,因为他的鬼多,外号叫他“张得行”张牧之叫他负责监押这些老财,他算是了大力。他把那些财主押起来,好话他不听,送钱他不要,隔一阵在他们气,狠狠地敲他们一阵。“哼!你们也有今天!整!好好给我启发启发!”“哎呀,哎呀,我服了。”那些财主招架不住了,只好认输,乖乖地钱了。张德行这一回真是“得行”了。他说:“老这一辈没有这么痛快过。”

但是果然还是碰到。本县第一块招牌黄大老爷的一个住不。是不是黄大老爷故意这么布置,来试一试张牧之的“度”的,谁也不知。大家都在等着看的好戏。张牧之一听说是黄大老爷家的,毫不客气:“哼,老正在找你的钉钉呢,好,给我抓起来。”

这个家不仅被抓了起来,而且张德行给他“特别优待”要叫他“站笼”这可是往死里整的刑法。

陈师爷知了,说服了张牧之:对黄大老爷要碰,也要。于是把这个家放来,由陈师爷亲自押着送往黄公馆,给黄大老爷,说:“虽是违抗国家法令的大罪,还是初犯,请黄大老爷看着办吧!”

黄大老爷没有想到对他来这一手。明摆着的,这是他主持县参议会通过了的,有苦说不,只好说是家不懂事,敢犯国家*,答应叫他钱。黄大老爷一钱,陈师爷就到宣传,老财们看黄大老爷都抗不住,又听到衙门里有一个叫张德行的对老财们实在“得行”不敢拖抗,纷纷钱。这一下老财们的抵抗阵线被打破了,任务完成得不错。

但是黄大老爷并不心服,他暗地思忖,怎么会派来这么一个死不要钱的县太爷呢?他通知他的在省政府当官的儿去探访一下。哦,原来是刘总舵把的门生弟。黄大老爷明白,刘总舵把不特招呼得了快半个省的袍哥和土匪,而且他的哥哥又是本省有名的军阀,蒋介石把他都莫奈何的。算了,这一回算倒霉,输了这气吧!

但是张牧之并没有一个完。跟着来的又是“二五减租”

“二五减租”这事早就有了,孙中山的“三*义”里就主张过,但是三*义的忠实信徒们历来没有实行过,偏又喜年年在上这么叫喊:二五减租。大家听得耳朵都起茧茧了,从来没有谁把它当一回事。老百姓呢,能够不二五加租,就算谢天谢地,谁还指望会二五减租?

可是张牧之要把它当一回事来。偏偏这时候,听说国民党的那个国民政府和共产党打仗打得不那么顺心,前方吃,很害怕他后方的农民起来他的底火。于是,正二八经地发了一告示,说要认真实行二五减租了。

“这一回他们又要‘认真’了!”县里的财主们在黄大老爷面前说起这事,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认为这一纸告示不过是一张废纸,因为有油墨,连拿来的资格都没有。

“不要笑得太早了。”黄大老爷放下他的白铜烟袋,恨恨地说:“我们这个穿中山装的县太爷要不,恐怕我们今年还要蚀财。”

不错,黄大老爷比其他财主们是要明一些。张牧之接到这个告示,不特在全县到张贴,并且动员学生到去宣传:“今年要二五减租了,这是政府的法令,谁敢违抗,严惩不贷!”农民们呢?从新来的这位县太爷上任以来办的几件事,在他们的脑里已经有一个青天大老爷的印象。现在这个青天大老爷号召他们起来向财主们要求二五减租,也许是有一希望的吧,一风就这么起来了。有些农民就是不信邪,就是扣下二成五的租不,看你能把我扭到县衙门里去!有的土老财还是照往年的皇历,是把佃扭到县衙门去。嘿,这世莫非真是变了?扣下来挨训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抗租不的佃。这个消息又传开了。这减租的风闹得更大了。

这一次损失最大的当然还是黄大老爷,最不服气的也是黄大老爷。他一直在心里琢磨:“这是一个啥人?刁钻得很,专门找空空和有钱人对,向着穷鬼们。…啊,莫非他…”

黄大老爷专门请县党的书记长胡天德来,他们研究了好一阵,不得要领。到底这位新来的县太爷只是一个奉公唯谨、不懂世故的角呢,还是别有背景?胡天德一也回答不上来。他名义上是县党的书记长,是专门负有防止共产党活动的责任的,并且领得有津贴,县党里还设得有“调查室”这样的机构。可是胡天德一天除开和县里的绅粮们吃喝打牌,到黄大老爷公馆去请安之外,就是睡在自己床上鸦片烟。对哪一烟土最带劲,他倒是有过调查,别的他就从来没有想去调查了。

黄大老爷对于胡天德回答不他提的问题,也不责怪他,只要他肯从鸦片烟床上爬起来认真去调查工作就行了,便告诉他:“小老弟呀,共产党无孔不,睡不得大觉呀!你要找两个靠得住的人,去摸清张牧之他们的底,要从他带来的几个人的上下工夫,特别是那个秘书师爷,把他能拉过来,我们的事就好办了。”

胡天德领命去了,而且也认真派他的调查室的人去调查工作。但是搞了一阵,毫无成效。因为张牧之带来的几个人,都是铁了心似的,随便你用什么办法,想和他们联络情,朋友,总是靠不拢。他们几个都是烟酒不沾,请吃饭不到,更不敢去送钱送礼,怕反而得猫抓糍粑,脱不到爪爪。从这一上看,胡天德越是觉有像共产党,他越是张,于是决定亲自,找机会去联络陈师爷。虽说陈师爷这个人比较随和,际应酬也还通人情,可是要从陈师爷里探听张牧之的底细,比叫泥菩萨开还难。是哟,陈师爷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对于胡天德这样的人是什么的,难还不明白吗?胡天德不仅没有摸到一情况,反倒被陈师爷从他的话里来,是谁叫他来打听的。陈师爷上告诉了张牧之,黄大老爷正在叫胡天德想办法来摸他们的底。这些人绝不会安什么好心的,要大家多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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