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沈从文甲集-第四(6/7)

以前,我在第二天见到当地报上所载的消息,计算时间正是她坐回家的一辆车。我赶忙坐了车到××镇朋友家去。一见到君母亲,我就知她也早已知了这件事。那朋友,还料不到我们的情,料不到我在两天后就准备要带了那牧师女人逃走,仍然是那科学家样冷静,而说玄学家的话语。他说“你的气运了礁石,昨晚应当了一个恶梦。”我不理他,就问他太太知不知是住在什么医院。君母亲说听他们说到是住在家里,伤不大,正想等你来一同去看看。

我们不久就到了那教堂旁牧师的家里,在门前小廊下遇见了那牧师,好象是镇夜没有睡眠,心绪非常芜杂的样,坐在那小椅上调一碗粥。

自从我同到那女人要好以后,我是只到过他家四次,如今已经有十七天不见到了这博学牧师的。他看到我来了,非常激动,他一也不明白我同他太太在他背后作的事情。他还以为是我看了报或到朋友家听到君母亲谈到,才特地来看他同病人的。君母亲问了他一句话,他即刻就引我们到那妇人的住房去。他了房,很忧愁的走到妇人床边去,温柔的喊妇人一个奇怪的名字,象是父亲称呼最小的儿女一样神气,告正闭了眯着的妇人,有朋友来看望。妇人象是知来的是我,没有把睛即刻睁开,轻轻的叹了一气。我明白这上面所隐藏的意义。我知那丈夫的温柔使我难过以外,也使这妇人有一惭愧。到后把睛开了,在那薄媚的脸上保留着惨惨的微笑,我们都没有什么话可说。只听到那袋鼠牧师,说了许多废话,他说到当他听到翻车的时候如何惊惶,到后知了她在车里又如何着急,到后把人用汽车送来又如何忙,他且在这些叙述中,不忘记告我们他对于医药的知识与看护的知识。一个牧师天生就是叫卖的脚,但我还没有遇到第二个牧师有这个人的博识,且把这知识有条有理的倾泻给人听。当牧师说到一切时,躺在床上用绷带束了同臂膊的受伤人,她只是用一怜悯的光望到半秃的丈夫。她的肤为倾跌所伤,她的心为那丈夫也伤了。我看到这情形,我想说几句话,就全没有相宜的话。

我平生第一次弱,我不能救济我自己,我看明白有些地方我不及那袋鼠,我懂到女人在某一情形下会生牺牲自己的心情,因这个突变的事情,我将在一个失败的局面下过日了。我有些地方,只有承认我那朋友的不科学见解,命运的手抓着我时,尽人事的摆脱,终归无效,我就只好屈服了。

回到朋友家时我到消沉。我看我的失败。虽然仍旧不忘记尽人事的必须办法。

(到这里我曾问到他的理论。)

理论是不适用了。理论的失败在事实的特殊。我听到这丈夫是一个医生,我就得承认我们的逃亡是只好当成一个将来的可笑故事讲讲了。我那时恨我不是学医的人,因为除了我是一个好医生,我没有方法可以把自己在这个时候战胜那牧师了。我是在任何事情上不忘记“时间与空间”的一个人,在恋的成败上我尤其明白这时空的影响。这时她病倒在自己家中,这家中即或是仇人的家,服侍她的即或是她平时所认为仇人的人,因为时间使她的心上勾了空间,她将在一些反省上看自己的过失。她将为一些柔情贴所征服,觉到生活的均衡为适用,而把冒险的情消磨在回想里。要想她仍然如往日一样,同我在一昏看情形中背了那丈夫逃走,或者离婚,这妇人有考虑的必要,而且这考虑结果,她将照一个妇人的本能,愿意在平安中保持现状,不愿意向新的生活作一件冒险的投资了。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