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于想讨好克莱德（往后此人将成为怎样的人，惠甘实在还说不准），就把他领到利格特先生那一层楼去。到了五层楼以后，就在机的轰鸣声中，克莱德被领到了大楼的最西端，走一个规模比较小的门，中间只有一低矮栅栏，与大房间隔开。这儿大约有二十五名女工，还有她们带着篮筐的助手。一扎扎尚待制的领，从来自楼上的好几条泻槽里源源不绝地送下来，看来已使这些人竭尽全力，穷于应付。

克莱德被介绍给利格特先生以后，就上被带到一张由栅栏隔开的小桌跟前。那儿坐着一个矮胖姑娘，年纪跟他相仿，长得不太动人。他们一走过去，她就站起来。“这位是托德小，”惠甘一开就说。“安吉尔太太不在，由她负责已有十天左右了。托德小，劳驾把你这儿所的工作，讲给格里菲思先生听听。请你尽可能讲得快些、清楚些。随后，下午他上这儿来的时候，我要你帮助他，直到他熟悉情况自己可以独立工作为止。你总能办得到，是不是？”

“哦，当然罗，惠甘先生。非常乐意，”托德小满应允，上把登记簿册取下来，指克莱德收货、发货怎样登记——后来又告诉他打印怎么个打法——篮筐的女工怎样把泻槽里送下来的一扎扎领收集起来，照打印工的需要量，均匀地分给他们；过一会儿，打印好以后，另有一些篮筐的女工，又怎样把这些领发送给外面的纫工。克莱德很兴趣，觉得这工作他一定能胜任愉快，只不过在这一层楼上，他跟这么多女人在一起，不免到非常奇怪。有这么多的女人——多达好几百人——一长溜、一长溜地一直延伸到白墙、白圆的大房间东。从落地长窗里一大片确实令人耀的亮光。这些姑娘们，并不是个个都很标致。先是托德小，后来是惠甘，甚至于利格特给他一一详细解释的时候，克莱德就已经用梢斜乜过她们。

“最要的是，”过了一会儿，惠甘又解释说“送到这儿打印的成千上万打的领，数目可不能错。再有，打印的时候也好，发送给纫工的时候也好，都不能发生阻滞停留现象。最后还有，每个女工活的纪录，都要写得准确无误，以便给她们发工钱时不致差错。”

最后，克莱德终于明白他们对自己的要求是什么，就说他一切都明白了。他虽然非常激动，但是一个闪念，想到：既然这个姑娘都得了，那他肯定也得了。由于利格特和惠甘知他是吉尔伯特的近亲，因此谈吐态度都是非常和气，故意在这儿多待了一会儿，还说他们相信他不论什么事情，准能应付裕如。随后，克莱德跟惠甘一起回到吉尔伯特那里。吉尔伯特见他一门，上就问：“哦，你说怎么样？行，还是不行？依你看，到底得了，还是不了？”

“哦，我心里想，我是得了，”克莱德鼓足勇气回答说，不过心中暗自担忧，除非碰上好运气，说不定他还可能不好。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要同他的那些上司，以及在他周围的那些人搞好关系——再说他们会不会一直小心照顾自己呢？

“那敢情好。你先坐一会儿，”吉尔伯特接下去说。“我还要跟你再谈一谈楼上工作的事。依你看，这工作很省力，可不是吗？”

“不，我可不能说这一工作我觉得非常省力，”克莱德回答说，心情很张，脸有些发白：由于自己缺乏经验，他觉得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绝好机会——就得拿自己全副本领和勇气来地抓住不放。“尽这样，我觉得我还是得了。事实上，我相信自己得了，而且我也愿意试一试。”

“得了，好吧，这话才多少说到了上，”吉尔伯特脆利索地说，语气比刚才显得亲切。“现在，我还要一步跟你谈一谈这件事。我说，你可没有想到过这一层楼面上竟有那么多的女人，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