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一儿也不费劲地站了起来，爬了去，还大声嚷：“啊，耶稣呀，我们就这样都来啦！啊，基督呀，真受不了！啊，基督呀，趁警察还没有赶到之前，最好还是溜之大吉吧！”

不过，他看见在他底下的那几个人，又听见他们的呼喊声，自己也就不想临阵脱逃了。相反，他一来，就转过去，看见了下面的梅达，大声嚷：“来吧，看在基督面上，快把你的手伸给我。我说一、二、三，要快爬来。”他终于把梅达拉了来，这时梅达还在抚摸自己受了伤的隐隐作痛的脑袋。赫格转过来，又爬上车底盘桁梁，俯下，抓住了娜·科格尔。原来她只是昏迷了过去，沉甸甸地压在希格比上，这时好不容易想坐起来。希格比呢，众人的重量从他上一去掉，便跪在那里，两手摸着自己脑勺和脸儿。

“把你的手给我，夫，①”赫格大声喊。“快一！看在基督面上，别耽误时间呀。你受伤了吗？我说，我们可得脚溜了。我看见有一个家伙，正向这儿走过来，我可不知他是不是警察。”他抓住了希格比的左手，不料，希格比却把他推开了——

①夫系维斯·希格比的昵称。

“住手，”他大声喊。“不要拉我。我没事儿。我自个儿会爬来的。快去帮帮别人吧。”他站了起来，他的脑袋已从车门里探了来，他两往车里扫视一遍，给自己找一个落脚地方。后面的座垫已给甩到前面去了，他就脚踩那个座垫，让自己探车外，坐在车门上，然后再把他的脚来。接着，他举目四顾，只见赫格正在帮拉特勒和克莱德的忙，想要把斯帕拖来，于是就走过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这时，车外已发生了一些糟糟的怪事。因为，比克莱德先来的霍丹斯，突然摸了一下自己面孔，发现左颊和前额不但给扎破了，而且还不断在淌血。她一想到她的貌很可能被这一意外事故永远给毁了，上到一纯属只顾自己的惶恐，以致所有一切她都忘得一二净——不论是别人的不幸受伤也好，还是有被警察发现的危险也好，还是那个小孩的惨死，以至这辆豪华汽车被撞毁也好——事实上，除了她自己和她的貌有可能毁掉以外，她通通都给忘了。她上噎噎地哭了起来，两手还上下挥舞着。“啊，老天哪，老天呀，我的老天呀！”她绝望地呼叫着。“啊，多可怕！啊！多吓人！啊，我的脸被扎破了。”随后，她觉得现在要赶快想办法才行，于是，她就突然不告而别，溜了。此时，克莱德还在车里帮着拉特勒呢。霍丹斯沿着第三十五街往南，径直向灯光通明、行人如织的市中心区走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就是赶快回家转，先要好好照顾自己呗。

至于克莱德、斯帕、拉特勒，以及其他女友——说实话，她早都忘得一二净了。现在，他们算得了什么呢？她只是在想到自己被毁了的貌时，偶尔才想到那个被车压死的小女孩——至于这一事故多么令人害怕，警察的追捕，被撞毁了的汽车并不属于斯帕，因此现在他们很可能全被捕，等等，她简直很少经心在意。她对克莱德只是这样想的：正是他邀她参加这次倒霉的郊游，所以，说真的，一切都得怪他。这些笨笨脑的小伙——唉，他们居然会把她也给拉扯去，瞧他们笨笨脑那副德行，能把事情办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