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清楚。在这堆石斜对过，未来的人行上还堆置了盖房木料。

他的车开足了力，先是撞上了铺路石堆，一下又被撞了回来，差儿翻了个儿，稍后径直冲了对面的木料堆。只不过车不是从正面，而是从边上冲了去，木料一下给崩塌了，已是东坍西倒，正好使后面的车地翘起，把汽车完全抛向左面，陷旁杂草丛生的雪地里。在车上玻璃震碎和人相撞的一片嘈杂声中，车里的人都给抛向前面和左面，七八糟叠成了一堆。

以后发生的情况，多少是一个谜，不仅对克莱德，而且对所有的人，也都是模糊不清的。因为，斯帕和劳拉·赛普坐在上，同挡风玻璃窗和车相撞，一下昏厥了过去。斯帕的肩膀、、左膝，由于伤势严重，不得不躺在车里，等救护车开来。如今汽车倾覆，车门朝天，也就没法从车门里把他们拖来。克莱德坐在第二排座位上，离左边的车门最近，挨着他的是霍丹斯、西尔·尼古拉斯和拉特勒。克莱德被挤压在他们下面，这几个人合在一起的重，总算还没有把他压碎。因为，霍丹斯摔倒时，不知怎的越过了克莱德，侧面半个完全给甩到车上，而现在车好象已成为左了。在她旁的西尔·尼古拉斯撞倒时，不知怎的只是压在克莱德的肩膀上。四个人里躺在最上面的，却是拉特勒。他摔倒时，不知怎的给抛到了前面的一排座位上。不过，他一下抓住了他前的方向盘，也就是斯帕在车猛撞时不得不放手扔下的方向盘。拉特勒由于抓住了方向盘，多少摔得比较轻些。不过纵然这样，他的脸和两手也都受了伤，血了，他的肩膀、胳臂、受了一轻伤，还不妨碍他搭救别人。拉特勒上想到别人和他自己陷困境，又听见他们的尖厉喊叫声，他就上竭尽全力，从现在他上的车门里爬了来；他是好不容易从别人上一直爬到车门，最后终于把车门打开的。

他一爬来，就爬到那辆倾覆的车底盘横梁上，把手向下伸去，抓住了正在、挣扎的西尔。西尔同别人一样，正一个劲儿往上爬，可就是枉然徒劳。拉特勒使了浑力气，大声嚷：“现在保持镇静，亲的，我会抓住你的。得了，我会把你拖来的。”他终于把她拖了来，让她坐在车门边，过了一会儿，要她坐到雪地上。她坐在那里噎噎地哭了，一面抚摸自己的胳臂和脑袋。西尔获救后，拉特勒又帮着去拉霍丹斯；她的左颊、前额和两只手伤得够呛，不断在淌血，不过算不上特别严重，虽然那时候她自己还一儿都不知。她正在唏嘘啜泣，浑颤栗，瑟瑟发抖——她先是被撞得昏了过去，几乎失去了知觉，接下来心里到一阵寒栗。

这时，克莱德早已转向，从车门里探来，他的左颊、肩膀和胳臂淌着鲜血，不过别没有受伤，他心里想自个儿也非得赶爬去不可。轧死了一个孩；一辆偷来的车给撞毁了；他在大酒店里的差使，当然也给丢了。警察正在追捕中，也许随时都会上这儿找到他们的。在车里，被挤压在他底下的是斯帕，趴在他摔倒的地方，不过，拉特勒已经在照料他了。在他旁是劳拉·赛普，也已昏迷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应该一力——去助拉特勒一臂之力。拉特勒正俯着，竭尽全力，想在不让她受到伤害的情况下把劳拉·赛普抓住。不过，克莱德脑里早已成一团，要不是拉特勒气呼呼地喊：“克莱德，帮帮忙好吗？看咱们能不能把她拉来。她已昏过去了。”他很可能会伫立在那里纹丝不动，谁也不去搭救哩。这时，克莱德一转过来，不是先很费劲地爬来，而是想方设法从里把她托举起来。他站在车一侧已被震碎的玻璃窗上，想把她的从斯帕的底下拖来，然后再托举上去，可是怎么也不成。她太——可又太沉重。他只能把她往后拖——先把她从斯帕边拖开——然后让她留在车上第一、第二两排座位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