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碎断的声音喊：

“兹希古！”

第二天，法的仆役们开始在市集广场上准备了，要在市政厅的正门对面造一座断台。

可是公爵夫人仍在同伏衣崔赫·雅斯特尔席姆埃茨、斯卡米埃兹的斯丹尼斯拉夫以及其他熟悉法典和习惯法的神甫们商议。

她是受了总督那番话的激励，而作这些努力的，因为总督说过，如果他们能向他提得任何“法律据或借”他就释放兹希科。因此他们认真商议，看看是否有什么法律或惯例可以引用。虽然斯丹尼斯拉夫神甫已经给兹希科准备了后事，行了临终的圣餐礼，但是他依然从牢狱里一来就直接去参加商议，几乎一直商议到天亮。

执刑的日到了。一大早，一群群的人集合到广场上来，因为杀一个贵族的比杀一个普通罪犯更能激起人们的好奇心。天气很好。受刑人的年轻貌在妇女们中间传播开了。因此，通向城堡的整条路上，都挤满了盛装的女市民；广场四周的窗和台上，都可以看见天鹅绒的女帽，还可以看到年轻姑娘们的金发，她们上只着百合和玫瑰的冠。市参议员们为了表示他们的显要，虽然这件事不属于他们的辖范围，也都到场，并且站在断台旁边。骑士们为了表示同情这个年轻人，大批麇集在墩周围。在他们后面，挤着一群衣着华的人，都是些小商人和穿着行会服装的工匠。越过这密密层层的人，可以看见覆盖着新的阔幅绒布的断台。墩上站着刽手，那是个日耳曼人，双肩宽阔，穿一件红的“库拉克”上系一块同样颜的巾，手里拿着一把双刃的大刀；同他在一起的，有两个光着胳膊、腰带上挂着绳索的助手。还有一只斫用的墩和一棺材，也都盖着阔幅绒布。在圣母利亚教堂的钟楼上，铿锵的钟声响彻了全城，惊起了一群鸽和乌。人们时而望望断台，时而望望那伸在台上的刽手的剑在光里闪耀。他们也望着骑士们，市民们对他们总是又尊敬又切。这一次更值得看看他们。最有名的骑士们都站在墩的四周。他们赞赏着查维夏·却尔尼的宽阔双肩，一圈圈垂下来的密的黑发；赞赏着玛希科维支的盛特拉姆的矮矮胖胖的材以及比斯古披崔的希科·齐洛琪埃伊的魁梧材；赞赏着伏泽内克的伏衣崔赫的吓人的脸和奥列斯尼查的杜伯科的貌，他在托纶涅的比武中曾击败过十二名骑士；赞赏着在科希崔同匈牙利人的战斗中也同样了名的伏伏瓦的齐格门特，还赞赏着科席格罗维的克尔丛；望着常胜决斗手泰戈维斯科的里斯，望着那位能够追得上奔腾的骏的查莫维崔的斯泰希科。

大家也很注意脸苍白的波格丹涅茨的玛茨科；他由科里特尼查的弗洛林和弗罗契莫维崔的玛尔青扶着走过来，人们都以为他是被判死刑的人的父亲。

但是最引起人们好奇心的是塔契夫的波瓦拉，他站在前面，扶着达莎。达莎穿着白衣服，金发上着芬芳的绿冠。人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位年轻姑娘也来观看执刑。有些人认为她是犯人的姊妹；还有些人认为她是这年轻骑士的情人；但是谁都说不她为什么穿那样的衣服，为什么要到断台跟前来。人们一看到她满脸泪珠，都给引起了怜悯和激动，纷纷指责总督的顽固和法律的严酷。这些指责逐渐变为威胁。最后，到都听得到有人在说，如果把断台毁了的话，刑就会延期。

人群变得又急切又激动。他们说，如果国王在这里，他一定会赦免这个青年。

但是，当远传来哈喝声，宣告国王的弓箭手已经押送犯人前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安静了。这一行人立刻现在广场上。前面是一个葬仪队，队员们都穿着长长的黑斗篷，着黑面幂，只在睛上开了两个孔。人们都害怕这些惨惨的形象，一声不响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一队装备着弓弩，穿着鹿外衣①的士兵，这是国王的立陶宛卫队。再后面，可以看见另一队荷戟的士兵。兹希科走在即将宣读判决书的法书记和捧着耶稣受难像的斯卡米埃兹的斯丹尼斯拉夫神甫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