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兹希科自己忘记了；反正他实在背不“我们在天之父”那篇主祷文的全文。现在他开始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用来表达他这样一番心意：“赐我们敬的夫人以健康、长寿、鸿福；对她的关心要多于对任何人的关心。”

①主祷文第一句：我们在天之父…

这番话于一个大刑临的人嘴里，因此在整个教堂里没有比这更诚挚的祷告了。

望过弥撒，兹希科想，只要他能够跪在王后面前，吻吻她的足，以后的事他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但是望过第一次弥撒以后，王后便回房里去了。通常在正午以前，她不任何，而且也不参加乐的早餐（术师和小丑们都在早餐时场取悦国王和客人）。德鲁戈拉斯的那位老骑士走了过来，唤兹希科到公爵夫人跟前去。

“你作为我的廷侍从，在桌旁侍候达莎和我吧，”公爵夫人说。“也许碰巧你会说几句诙谐的话，或者一些稽动作而使国王兴，要是那个十字军骑士认你的话，他看到你在国王的餐桌上侍候我，也就不会向国王告状了。”

兹希科吻了公爵夫人的手，又望着达莎；虽然他对廷礼节不如对打仗来得熟悉，但显然他还是很明白，在早晨遇见自己情人的时候，怎样才能合乎一个骑士的份：他后退一步，装一惊讶的神气，一面画着十字，一面喊：

“圣父、圣和圣灵在上！”

达莎用她一对湛蓝的睛望着他，问：

“兹希科，弥撒都望完了，你为什么还要画十字？”

“因为一夜过来，你的貌又有所增长，使我不胜惊奇！”

德鲁戈拉斯的米柯拉伊可不喜这新奇的、外国骑士的风习，耸了耸肩说：

“别糟蹋时间尽跟她谈她的貌吧！她还只是一丛刚土的草呢。”

兹希科听到这话，怨恨地望着他。

“你必须小心，别叫她‘草’，”他说，脸气得发白“要是你年轻些，我会立刻向你挑战，斗个你死我活！”

“住嘴，你这臭未的小！哪怕就在今天决斗，我也对付得了你！”

“不许吵！”公爵夫人说。“你不想想自己的危险，却又在跟人吵架了！我宁愿结达莎去找一个更可靠的骑士。要是你想发火的话，你就请便吧；我们这里可不需要你。”

兹希科听了公爵夫人的话，到很惭愧，于是向公爵夫人了歉。但他心里想，如果德鲁戈拉斯的米柯拉伊爵爷有个成年的儿的话，那末，总有一天他会向他儿挑战，决不会原谅米柯拉伊称她为“草”现在在国王的城堡里应当心平气和一些，除非迫不得已，决不去惹任何人。

角声齐鸣，宣告就要开早饭了；公爵夫人安娜携了达莎的手，走到国王的住屋里去，有许多世俗的级官员①和骑士们都在那里恭候她的驾临。齐叶莫维特公爵夫人首先来，因为她是国王的妹妹，便人了上座。不一会儿，大厅里挤满了客人、级神甫和骑士。国王坐在上首，他两旁是克拉科夫的主教和伏衣崔赫·雅斯程华茨。后者的职位虽然低于其他的着法冠的神甫们，却坐在国王的右边，因为他是教皇的使者。再下面就是两位公爵夫人。安娜·达大旁边坐的是前格涅兹诺大主教杨②，他舒适地坐在一张大椅里。他是西利西亚的毕阿斯特家族的后裔，奥波尔公爵波尔科的儿。兹希科在威托特的朝廷里听到过他的名字。现在他正站在公爵夫人和达莎的后，他从他一发认了这个大主教，他那鬈曲的发使得他的脑袋像是一把“克罗辟特罗”③。正是为了这个原因，他在一切波兰公爵的朝廷里，都被人叫“克罗辟特罗”连十字军骑士团也叫他“格拉辟特拉”他以浮华的习气和轻率的举止而闻名。他刚刚被提名为格涅兹诺的大主教候选人，便违反国王的意旨，用武力篡夺了这个职位。为此，他的衔被剥夺了。于是他投奔到十字军骑士团去，他们把他安到坡席的卡明涅茨去当一名可怜的主教。于是他又认为不如同这位有权势的国王育归于好；他恳求国王宽恕，回到了国内，现在正在等待空缺，希望这位好心的君主会让他补缺。后来事实证明，他的算盘没有打错。不久他果然以他那一嬉笑脸的手法博取了国王的心。但他依旧未能忘情于十字军骑士团。即使目前在级神甫和骑士们都不很迎他的亚该老朝廷里，他仍然在设法拉拢里赫顿斯坦，乐滋滋地坐在他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