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一个教士问。

“他是个骑士，就是那位‘弗罗迪卡’的侄，”公爵夫人指着玛茨科回答：“他已经向达莎起过誓。”

教士们并没有显什么惊奇的神，因为这样一个誓约并不使起誓的人受到任何约束。往往有人向结过婚的妇人起誓；在那些熟悉西方习惯的有权势的家族中，几乎每个妇人都有一个骑士。如果一个骑士给一个年轻姑娘起誓，他并不因此而成为她的未婚夫；相反，他往往会同别人结婚；尽他忠实于他的誓约，可他并不希望同她结婚，而是要同别人结婚。

教士们看到达莎这样年轻，到有些惊奇，但也不太奇怪，因为那时候，往往十六岁的青年就当上了总督。雅德维迦女王从匈牙利来的时候，也只有十五岁，十三岁的姑娘往往就都嫁了。不过，他们当时与其说是在全神贯注地看着达莎，不如说是在看着兹希科；他们也细心听着玛茨科的话，玛茨科觉得有这样一个侄很是自豪，正在讲这个青年是怎样把这丽的衣服到手的。

“一年零几个礼拜前，”他说“我们应一些萨克森①骑士的邀请去作客。另外有一个客人，一个从远方弗里西安民族来的某骑士，这个民族是住在海边的。他还带着一个比兹希科大三岁的儿。有一次在筵席上，那个儿嘲笑兹希科既没有髭又没有须。兹希科生来是个急，听了十分生气，立即揪住他的上髭，把所有的胡髭都光了。为了这，我后来跟人家行了一场决斗，险些儿给打死或是了俘虏。”

①萨克森是占代居于日耳曼北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德鲁戈拉斯的那位“爵爷”问。

“因为那个父亲的袒护他的儿，我也袒护兹希科；因此我们就当了客人的面在平地上斗起来了。双方约定：战胜的一方可以把打败的一方的车、匹、仆以及一切，统统收归己有。幸亏天主帮助了我们。我们杀死了那两个弗里西安人，不过费了很大气力，因为他们都是又勇敢又壮。我们取得了许多值钱的战利品：四辆双牵挽的车，四匹壮大的，十个仆和两难以觅到的良甲胄。不错，我们在战斗中把盔打破了，但是主耶稣赏赐了我们一些别的东西；我们得到了一只装着贵重衣服的大箱；兹希科现在穿的就是在那只箱里找到的。”

这时，那两个从克拉科夫近郊来的贵族，和所有的玛朱尔人都怀着极大的敬意看待这叔侄两人了，而德鲁戈拉斯的那位被叫作“奥布赫”的爵爷说：

“我看你们都是非凡的汉，不是等闲之辈。”

“我们现在相信这个小伙准能俘获三簇孔雀的冠饰了。”

玛茨科哈哈大笑，脸上的表情简直像一猛兽。

这时候修院的仆人们已经从柳条篮里取了酒和味的珍馐，女仆们端上来一大盘一大盘满满的煮，盆的四面摆满着香。整个房间充满了一烈的香味。这景象大大地激起了每个人的胃，一个个奔到桌跟前去。

公爵夫人坐上了首位，然后别人才一一就座；她叫兹希科和达莎坐在她对面，又对兹希科说：

“你们俩应该同吃一盘东西；别像一般骑士对待他们的情人那样，在桌底下踏她的脚，也不要用你的膝盖去碰她，因为她太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