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机会，不能白白地放过了。所以我就拿来锹和作墓标用的白木，挖个坑把它埋了。还给它供了鲜。孩们从窗里往外看着。因为他们看见了，所以语言也就记得牢。比如：金鱼死了，死了——怪可怜的——给它供了，行了礼，行了礼——如此等等的语言也就学到了。”

母亲连连。

不错，细想起来，这些语言都是的。

又聋又哑的孩，现在才知这些语言所包的意境，才知这些语言的。

母亲想：

“我们对于这些容易的和习以为常的几句话，不以为意地使用着，但是，果真刻地理解了它的意思了么？”

母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被雨打的金鱼坟墓，以及那墓前的。

这时她不由得想起，曾经死蝴蝶，揪下它的翅膀。

合被雨淋就不引人喜了，同样，它的叶也合起来了。那合着的叶被雨敲打得东摇西晃。

月冈老师走到学生们前面说：

“你们在画什么哪？我想你们画的肯定好。”

这样说完之后就每个人都这样问答了一遍，然后回到母亲这里。

墨画是一回画，哪里该用墨，哪里该用淡墨，是很不容易掌握的哪。”

有的学生添笔尖，得嘴全黑。

月冈老师过来用纸给那孩嘴，她虽然面带微笑却若有所思地：

“您看过了上课情况，有什么想？”

她仿佛自言自语似地这样问。

唐突之间，母亲张结难于回答，她只是说：

“我边看边想过，受教于这么好老师的学生，我以为实在是幸运的。”

说完她难过地低下说：

“这孩假如睛能看得见，也能和这些孩们一样，到老师这里来…”

月冈老师了。她伸手要摸的，但是那只手又缩回来了。因为她的手指尖在颤抖不已。

她说：

“昨天我哭了，您说可笑不？我去参观一所小学校。那学校的教员是我的同学，一位心的教师。这里一个班至多十个人，可是我的朋友那里一个班60个人。60个孩，都是随心所地能说话的孩。这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我觉得不可思议，不禁悲从中来。那里的孩即使上课左顾右盼，不一心一意地看着老师的嘴，也能听得见老师的话。一想到我的孩们，那些不会说话的孩，一想到那里的孩能够随心所地说话，就禁不住泪。我当时说：‘我很羡慕，想到自己的孩，觉得很难过。我那些孩啊，耳朵听不见，嘴也不能说。’我这么一说，那位朋友也直掉泪。”

母亲也泪滴。

“朋友的学生也立刻和我亲近了，他们对我说：老师今晚上住这里吧。我问：住哪里，他们说：住学校呗。我说：没被盖呀。他们说：没关系，我从家里给您拿来。引得大家大笑。可是他们说，老师一休息学生们就没着没落。我说我的学生们也是这样呀，也够可怜的了。我这么一想，就回来了。可是我总想着，让我的孩们也能说话，能达到那里孩的百分之一也好啊，因此，脑里总是离不开我的孩们。”

有敲一敲就响的孩，有不论怎么敲也不响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