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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婚的女人(8/10)

调说“结婚以后,怕妈妈看见,就把日记藏起来,所以没有继续写下去。”

“那你爸爸婚前的恋看来也没有继续下去,成了他的幻想吧。”我一边说一边突然想池上老师和那个恋人没有发生关系。

“趁着对前一个人的情还没有冷却,赶和别的人结婚。这心理不是幻想就是病态。这样的日记,你爸爸在结婚的时候烧掉就好了。”

一个死者在二三十年前的心情如今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捕风捉影虚无缥缈,只是当年的日记阻碍着我对他过去的宽容。抗拒着“过去”这大自然的命运,变成一木乃伊。如果女、妻乃至我至今还因此受到情上的伤害,那池上老师的日记不仅是罪恶的证据,而且是罪恶本

来和我谈论这件事,而我终于陷挖掘妻的遥远过去的坟墓一样的窘境,连房都成为我嫉妒憎恨的目标。从常识上说,我也想避免现这状况,我并不喜异常心态下的疲劳。房这样的女,过分要求自周围的一切也要纯而又纯,这也许很可能产生与异常心态相似的大麻烦。我听了房的话后,对妻疑神疑鬼,怀疑她和肺结病人的池上老师婚后是否过着一不正常的生活。我们夫妻之间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些事。

“你爸爸的日记是他年轻时候写的,人是会变化的,所以我什么也不好说。但是我知,你想不通爸爸失恋以后为什么会立刻和别的女人结婚,因此也给自己的婚事带来不安的影吧。”我寻找着恰当的时机,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比房谈话的内容本更现实的问题是她为什么要来谈这些事,以及她一定把父母亲的结婚与自己面临的婚事结合起来看待。但是,我摸不透房是如何把父亲日记里的恋和以后的结婚与自己现在的恋和结婚结合起来的。房是否怀疑她的对象先前也有这样恋的经历呢?

“看了日记以后,是不是担心什么事?”

的表情又像黑珠上翻那样抬看我,脸颊绯红。

“也不是,算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对叔叔谈这件事。”

“没什么不好的,但我也不想打听。”

“是的。因为不好对妈妈说,所以就想跟叔叔聊聊…叔叔说得对,不仅考虑到我自己,也要考虑到妈妈。”

“你怎么考虑妈妈的?”

“希望妈妈和叔叔能幸福生活…”

“噢,谢谢你。”我显得不好意思“像海棠那样吗?…”

“对。”

“不过,妈妈的两次结婚都不像你所想象得那样受到日记的影响。”

“可是我考虑爸爸妈妈跟叔叔的想法大概不一样。”

“也可能是这样。不过你要是把自己的婚事和他们连在一起,那就错了。”

“没连在一起。可是…我觉得自己生得不不净…”

“胡说!”我然变“这是亵渎,小怎么胡说八!不你的结婚多么纯洁,连自己的生都要怀疑、反省,岂有此理?太自傲了!”

“不,和自傲恰恰相反。要是媒人提亲,连血统什么的都查得仔仔细细。”

“嗯。自己给自己查怎么样?查自己的生就要查父母亲,可就是查父母亲。也不明白自己生的命运。父母亲有一即不自由也不负责的东西。即使父母亲是肮脏的结合,生来的孩,从这个孩的立场来看,也不能说是污浊的。”

没有回嘴,心里却好像大不以为然。

“说自己生得不不净,就是说要一个净净的自己,这就是自傲。如果用这自傲的心理祝愿妈妈再婚后获得幸福,我们也不会兴。”

丧气,边抱着雨衣边走开始人梅的纷纷细雨里。旧雨衣好像从学生时候就一直穿着,下摆、袖都显得短。

我看着她蜷曲在壳里的背影。我想追上去叫住她,等妻回来后,带她一起上街,顺便给她买一件雨衣。但是她刚才说的话还憋在心里,想到三个人在雨中散步,心情就不舒畅。

我走上二楼,枕胳膊躺下来。

本来上楼想寻找那本刊登有池上老师研究足利义尚文章的旧杂志,可是懒得在橱的角落里翻找。这是国文学的专业杂志在老师死后发表的,有悼念的意思。我不记得是否保存起来。老师去世以后,我收到他的一些同学联合寄来的一封印刷的信函,为了表示我的一心意,便收到了这本杂志。

听房谈老师的日记以后,我想那篇文章大概是老师的唯一遗稿,兴许可以从对足利义尚的研究中窥见他的心理、格,但一转念,觉得我现在和老师生前的妻共同生活,却企图从那篇文章中搜寻妻前夫的什么秘密,未免凄惨。

可是,时记忆中的丈夫与房幻想中的父亲,尽是同一个池上老师,形象却大相径。老师死去的时候,房还是婴儿,她没有父亲的记忆。

后来,母亲弃女而去。即使生存在着神秘的命运,养育却是母亲的责任。在即将结婚之际,比起自己的生,也许房更苦恼自己畸形的成长。最近,房的养父母、她的叔叔婶婶好像默认房和亲母亲来往。叔叔婶婶对房有了对象以后变得情绪涨、心态开放、眷恋母亲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心想刚才对房不该那么生,但她一走,我心里老大不兴,只好等妻回来。

累兮兮地回来了。

好像过一汗,她开始整理腰带下的和服衬衣。她的动作不急不慢,一丝不苟。平时我司空见惯,今天却焦急烦躁。和服长衬衫脱掉后,剩下贴衬衣,她敞怀转弯下腰去。

“我说呀,把衣服挂起来好不好?”

“等一会儿,我难受。今天没烧洗澡吧?在电车里我的脚被踩得一塌糊涂。”对一边说一边把左脚伸来宽松地坐着,脚掌心。布袜也脱下来扔在一旁。

我没好气地说:“房来了。”

“是吗?回去了吗?”时右手着草席稍稍转过来,但没有瞧我的脸,说“怎么星期天还来…”

“星期天怎么啦?”

“星期天不是跟对象在一起吗?”

“哦。”

“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一个小时以前吧。”

“是嘛。让房烧洗澡就好了。”

我有气恼,沉默下来。

抱着和长衬衫站起来,把衣服挂在衣架上,一边说:“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呀?”一边把衣架挂在走廊上。

从饭馆叫来寿司,两人吃了晚饭。

睡前时烧了一壶拿到洗澡间,我听着里面没声音了,却老不见来,便起去看,只见她穿着睡衣呆呆地坐在梳妆镜前面,从镜里看着站在她后面的我,说:“房在这里化妆以后走的吗?”

“是吗?可能是吧。”

“我的一支红没了。”

“什么?”

“被她拿走了。”

“不会吧。”我轻松地说“下一次你给房买一件雨衣吧。”

“雨衣?…红还是被她拿走了。大概不是想偷,跟自己没有想要别人的不一样。只是,一看我用的红,突然想要。女孩常有一莫名其妙的偷东西的病,可这孩没这个病呀。”

“偷东西?”

“这孩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没对你说什么吗?”

“说了。你到外面来…”

“拿走我的红,也不适合她用,太老气…这,我抹可能嫌太鲜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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