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起来不乐意吧？”

“只要她不在乎，我还在乎什么？婚礼上，新娘要没有母亲，会觉得孤单冷清。所以，不是常有小老婆生的孩冒充大老婆的孩吗？我的中学同学就有这样的，她结婚的时候也把亲生母亲叫去了，我看并没有什么不好的。那个时候，我的思想，对小老婆还绝对不能容忍呢…”

“房也那样常常到家里来，所以我们倒没什么可在乎的。”

“是呀，常来家里，对方心里也隐约知的。”

“什么时候结婚？”

“说是打算秋天结。”

“秋天海棠可不行。”

“不要，加枫叶，秋都可以。”

“好哇，都快得海棠病了。”我笑着说“房为我们祝福那当然好，可是结婚以后还常常来看望我们，问妈妈您幸福吗？我们可就有不如人家罗。”

“这孩本来就很认真。最近老是用尖锐的目光瞧我。我都有害怕。前些日还问我妈妈你认为自己哪一个岁数段的时候最幸福。我说现在最幸福。她一听，觉得奇怪，一个人琢磨起来。”

“她以为你是说现在比你跟她的爸爸结婚那一阵更幸福吧？”

“好像也不仅仅是这样。说的话怪里怪气的，叫人琢磨不透。她说，想一想自己的人生中什么时候最幸福。认为现在最幸福的人真的幸福吗？认为过去某个年代幸福的人真的幸福吗？认为现在最幸福的人，貌似幸福，其实并不懂得什么叫幸福。”

“于是就认为她说得对罗？”

“我没想她的话对还是不对。只觉得她说的话莫名其妙。”

“房现在正在幸福之中，是不是因此心里有忐忑不安？”

“是嘛…不过，你认为自己人生中什么时候最幸福？”

“嗯…还是现在。”

“尽胡说八。你不是常说单汉的日最幸福吗？”

“啊…没意思。在咱们家禁止搬幸福论。”

“可房还合掌叩拜为我们祈祷呢。”

“这是海棠病的症状。”

我们的话又突然冷落下来，时微蹙眉梢看着我。

妻的前夫的女儿为我们祝福自然是好事，但妻好像过分激动，使我到难以言状的不安。

四

男人在失恋以后会不会上同别的女人结婚？——我们观看海棠大约半个月后的一天，房向我提这个问题。那一天妻没在家。

“会。”我不假思索地脱而。

“是吗？”

“女人也会。”

“女人不会。我想不会。”

“这么说，现在你一定觉得不会…”

“哎呀，我可不是说自己的事。”

“这不多得很吗？有的姑娘有了恋人，父母亲却不同意，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双方就了，了以后上又跟别人结婚…这不是失恋与结婚同时行吗？”

“是嘛？…叔叔是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

不过，看来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确也想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我知房话里有话。

“这么说，失恋的人就不该结婚罗？”我笑着说。

“不是这么回事——不过，也许就应该这样。”房的目光盯着我的膝盖“我只是想问问，失恋才半年，就有心情去结婚吗？”

“半年。其实我觉得失恋以后第二天结婚和10年后结婚都是一码事。”

“叔叔不跟我说正经的。”

“我不想一本正经地考虑这事。”

“要是自己的事呢？”

“自己的事？是指我自己吗？”

房抬看着我笑了。我觉得她笑得很。她似乎没有盯着我看，但睛里闪烁着凝视般亲昵温情的亮光。

她为母亲的幸福祝愿祈祷，刚才这个问题是否与此有关？我心有戒备地说：“要是我自己的失恋，那已经是遥远的往事了。如果失恋是一场悲剧，可以在以后的恋中得到藉，也可以在结婚中得到医治。我只有这平淡无奇的老掉牙的结论。”

房沉默不语。

“我不沉浸在悲哀里。跟第二个女人结婚的时候，已经一大把年纪了。”

“我不是说叔叔的事。”

“那是谁的事？我更没有兴趣对这问题泛泛而论，各人有各人的情况和想法。”

“噢。”

“是说你的对象吗？”

我从一开始就怀疑必为此事，只是没说。

房好像心怦怦直，刚才一直放在左手腕上无意识地慢慢抚摸的右手腕这时突然放开，把耳边的发拢上去，借以掩饰突如其来的震惊。

“不是。”她的语气定、斩钉截铁。

我燃一支烟。我突然受到这个年轻姑娘的心灵的动不安，想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

“爸爸，我说的是爸爸的事。”房说。

“哦？”她的话乎我的意外。

“爸爸失恋以后上跟妈妈结了婚。以前我一无所知，梦也没想到…我无法理解爸爸的心情，又不便问妈妈，也不能对别人谈起，就想问问叔叔…”

“这些事你是听说的吗？别人的话未免靠得住，特别是过去的事，有的人说话不负责任。”

“不是听来的。我看了爸爸的日记，确有其事。”

“日记…”

我脱嘟囔一声。我一定双眉蹙，像突然撞见凶狠恶毒的闯家宅的歹人一样怒火中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