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的情形，要他代讨几份章程，他问她是不是有到下面读书的意思。他说倘使她真有这意思，不妨认真作好准备，他也可以给她帮忙。而且他相信觉民和琴也会给她帮忙。他说在下次的信里就会把各学校的情形详细地告诉她，而且还会寄几份章程来。——信很长，但主要的意思也不过这些。后面的一段话写得比较隐晦，然而琴也能够看觉慧在鼓动淑英偷偷地逃家到下面去。她很兴觉慧对淑英表示了这样的意见。她完全没有想到觉慧的建议如果被淑英接受而实行，她也会遇到的麻烦。

信里的话是那么惊人，但又是那么有理。从没有人对淑英说过这类的话。这些话使淑英明白了她自己所的地位。淑英的心得厉害，她的脸也发红了。她急促地呼着，直到把信看完，才宽松地嘘了一气。她珍重地将信藏起，又看了看琴，她想知琴的意见。她自己一时没有主意。她好像是染了痼疾的病人，病一时好一时坏，最后濒死的时候，忽然得到转机。希望来了，前有一线光明。她自然要尽力抓住那一线光明，虽然她还不知那光明是否能够拯救她，或者她是否能够把它抓祝所以她的心里起了大的动。琴笑地用鼓舞的光回答她的注视。琴赞叹地说：“到底三表弟比我们。他说得很对。”淑英听见琴的话心里一震，但面容立刻就开展了。这一次跟以前那几次不同，现在她真正看见了一片灿烂的光，常常在她的脑里浮动的暗云消散得净净。她的心渐渐地静下来，她到从不曾有过的轻松。在她的对面忽然响起了淑贞的声音，淑贞看见她们那样神地看信，不知是谁写来的，又不知信里说些什么话，她很着急，想问个明白，但是她又不愿意打岔她们，所以等到这时才开发问：“是三哥的信吗？他说些什么话？”淑英略吃一惊，但过后也就镇静了。她淡淡地答：“是三哥寄来的，里面没有什么话，跟写给三的差不多。”淑贞看看琴。琴温和地看她一，也不说什么。她对淑英的话有怀疑，但也不再问下去。她低思索了一下，也想不什么。她听见琴和淑英心地在谈话，她觉得她们的心跟她的心隔得远远的，她不能够了解她们，她想说话，又怕不去。她偶尔抬起来，正看见自己的船向着淑华的那只船冲过去，便惊恐地叫起来。

船到了桥下，停了一会儿，她们又继续往前面划去。淑华不划了，叫绮霞代替她。翠环也让给琴划。琴划了一会儿。

船驶到湖面较窄的一段，右边草地上稀疏的柳树中一带雪白的粉墙，一月门把众人的光引到里面去。天井里的芭蕉，阶上朱红漆的万字栏杆和敞亮的房屋都了她们的里。绮霞忽然停了桨对淑华说：“三小，等我上去看看赵大爷那里有没有开。茶壶里没有了，你们想必渴。”“也好，那么我们索上去走走，”淑华回答。别人都赞成。这里正是停船的地方。湖边有一石阶，石板上钉得有铁环，原是拴小船用的。两只船都靠了岸，众人次第走上去，了月门，沿着游廊走到那间全是玻璃窗门的长方形的房屋。淑华推开了门，众人都跟着她去。绮霞和翠环却拿了茶壶，跨过游廊尽的一小门，到里面去了。

房间中央摆了一张大理石心的紫檀木圆桌，各放的大理石靠背的紫檀木方形椅也不少。众人随便坐下。淑华却在屋里踱来踱去。她昂四观看，忽然说：“我们今晚上就在这儿消夜罢。别的地方也厌了。”“这儿不好，晚上有叫人害怕，”淑贞把嘴一扁摇摇说。

“这儿又没有鬼，害怕什么？”淑华嘲笑。

“我看还是在阁里吃方便一，”淑英说。

“这儿就好在新鲜。你听后面泉的声音多好听。阁里我们已经吃过好几次。今晚上月一定很好，这儿背后有山。我们还可以上山去看月亮。老赵那儿有火，菜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今天说不定五爸他们又在阁里打牌，”淑华任地持。

“说来说去，你总有理。好，就依你罢。你一个人去办好了，”淑英笑地说。

“要我一个人去办就一个人去办，也没有什么难，”淑华得意地说。“不过今晚上说是给蕙表饯行，每个人都应该力，二，你也不能偷懒。”蕙听见“饯行”两个字，皱了皱眉，就站起来，默默地走到一扇玻璃窗前，看窗外的景。外面一个小天井里有几堆山石，天井尽是一座石，人可以从左角的石级攀登上去。石上满生着青苔和野草，从隙中沁的泉顺了石着，脚下一个方形的小蓄池。池中有小小的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