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治的。有一次痛得太厉害了，找一个医生打了几针，上就止痛。但是不到多久病又发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在痛得厉害的时候吃八卦丹。幸好八卦丹的价钱还不贵。"

"八卦丹，那是的药，吃多了将来会把你活活地烧死，"吴仁民说。

"那么你为什么要吃酒呢？你就不怕烧死吗？"志元把眉一皱现苦恼的样说。"横竖我们是要死的。如果不能够毁掉罪恶，那么就索毁掉自己也好。"

"不错，毁掉自己，那是最痛快的事，"吴仁民情地说。

"把生命作孤注一掷，在一刹那间，没有自己，也没有世界，没有，也没有恨——那个境地，真值得羡慕。"他说到这里又抬起望天，望了半晌，好像在领略那境地的丽。忽然他埋下改变了语调说："但是零碎的死，慢的自杀，那太难堪了。"

"我们在什么地方去找机会呢？我已经找了这许多年了。"

志元绝望地说。"这许多年是完全白费掉的。我所到的只是自己的一天比一天衰弱。现在说文字宣传连几全集也没有印来。别人说我没有事能力，我承认。但是那些有能力的人呢，他们又不肯。"

"不要谈这些事了，我们还是谈女人吧，"吴仁民狂地说。

"女人，为什么要谈女人？有了女人，只会妨害自己的工作。我说女人是私有财产制度的最心的拥护者。"

"收拾起你那些腐败的学理论吧。你是一个新学家。"

"我诅咒一切的学家。"吴仁民烦躁地叫起来。"你以为人只是一架机吗？"

吴仁民还要说话，但这时候已经到了他们的住。志元走在前面，先去开了门。楼下没有灯光，显然是二房东还没有回来。他们在黑暗中摸索着登上楼梯，打开二楼的房门去了。

"这生活简直是堕落。"志元扭燃了电灯，就往自己的床上一躺，发这一声诅咒。

他看见吴仁民不作声，便又烦躁地说："这样过下去还不如自杀。"

"堕落？这算什么堕落呢？"吴仁民嘲笑地说。"自杀，那只是白白送掉你的命。只有懦夫才会想到自杀。"

"活着又有什么用呢？你看连文字宣传的工作也不好。"

志元生气地说。

"文字宣传，"吴仁民接连冷笑了几声说，"你的脑真简单，你永远只想到文字宣传。其实那只是知识阶级的神手而已。老实说，即使你把书本堆满在全世界，那也只有喂蠹鱼吃。"

"你不晓得，你不懂，那些书就是我的人。我对它们的是不能用语言表示来的。我想，假若有一天由我的手印来千千万万本的书，传去，传在全中国，全世界，许多人都心读它们，被它们动，那是多丽的事。"志元起劲地说。

"你把书当作人，就跟陈真把真理当作人是一样地可笑。原来你也是一个斯多噶派。"吴仁民嘲笑。"我问你，你晚上可以抱着书本睡觉吗？你真是蠹鱼。"他接着狂笑起来。

志元气得说不话，他把翻向里面去，望着白墙生气。渐渐地他的睛模糊了，沉重地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