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里面更英勇，更聪明，更光荣。

敌人在文城的第一次屠洗，是以鸭羊为对象。文城的人们认识了什么叫作“犬不留”可是，他们在颤抖中还希望：敌人只杀犬，而把他们的宝贵，只能生一次死一次的生命留下。

家禽家畜屠完，第二步便是抢劫。他们有系统的，最细的，挨家的搜查细——而所收到的是时表，金银首饰，衣，和其他的细。他们从炕上的衣箱搜到厕所中的破盆与便壶，从纸糊的棚到院中的垃圾堆。他们扯开青年妇女的小衣，解开老妇人的裹脚条，摸一摸小儿的衣袋。只要是可以拿走的，哪怕是一分钱或一个铜钮，他们都拿走。那不能拿的，他们会用手，脚，枪柄去碎。

这个作完，文城的人民，除了几个汉，都变成无去要饭的叫。但是，他们还忍受着，象遭过明伙路劫的人那样忍受着，并且准备着用劳力与工作慢慢的恢复他们的损失。

可怜的人们和虎狼住在一，还希望保住自己的！敌人把东西抢完，开始颁布许多命令：不得在街上便溺。夜晚须在门外起太平灯。晚九以后不得在街上逗留。和许多其他的与此相似的小事情。文城的人们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因为他们以为这不过是敌人的小把戏，遵守与否都没多大关系，即使违犯了这些规矩，也反正不会有很大的罪过。

他们不认识敌人！十几个小孩，从两三岁到十二三岁的，都因为在门外大便或小便，被敌人用刺刀穿过了，而后教他们的父母去罚款。罚款倒不多，而是要在他们的儿女还没把血净的时候，恭顺的，笑的，中没有泪痕的，去纳。

同样的，因为忘了太平灯，或在夜晚九以后去请个医生或产婆，都使刺刀穿他们的中。敌人的命令是命令，命令的后面是刺刀。这样刺刀的滋味无时无刻不在他们的想象中，整个的文城没有了笑声。看见或心中以为看见了敌人，他们的背上就上冒凉气，嘴发颤。他们太平灯比给神佛烧香还准确。九以后，他们决不门，即使是家中死了人，也把哭声压抑到天明，免得教街坊四邻关心而想过来看一看。有谁半夜里得了急症，他们只能从院墙的上面低声的问，而不敢去请医生。这样，他们希望能保住命，等着中国军队的反攻。

他们不了解敌人！他们是想在老虎的嘴边上讨取命。

敌人又颁布了命令：夜间不准关闭街门。从刘二狗的中，文城的人们得到了解释：文城要成为路不拾遗，夜不闭的乐园。可是，文城的人们，特别是妇女，到了极度的不安。她们希望能以忍耐保全住命；可是，忍无可忍的污辱就要来到她们的上。虽然如此，她们可是不敢违抗，夜间只好开着街门，等着野兽们来。同时，他们只能把妇女藏起去，藏在厕所里，床底下。夜间，他们听着喝醉了的敌人狂笑与歌，他们的牙咬破了自己的嘴。一声尖锐的狂叫，他们知野兽已经抓住邻居的少妇或十七八岁的姑娘。

什么都能忍受，这个污辱可没法吞下去。男人们开始埋伏在门后或墙角，以木和短刀迎接并消灭污辱。女人们，逃既逃不脱，藏也藏不严，恨自己为什么生为女人。女人，既不能保护自己，而且连累到父兄丈夫！她们悲泣，把泪，她们有的等死，有的用腰带或剪刀结束了命。她们的死，更激动了男人的愤恨；木与短刀加在野兽的上，而后杀死自己。

但是，野兽的命似乎比人命贵的多。一个野兽的死亡，要用十条八条的人命去抵偿。一家一家的连还在吃的小儿女，都为一个野兽殉了葬。在殉葬之前，不分男女，都受到最大的污辱，与最复杂的毒刑。男女的汗，血，，狂喊，诅咒，在生死之间的呓语，给野兽们一满足，一快乐。文城变作一个最黑暗的囚狱。

死，可是，到底有它的价值。在十几个野兽失踪之后不久，敌人撤消了夜不闭的命令。

在悲痛惨苦之中，文城的人民得到一安。他们每每对着木与切菜刀神，心中想，只要他们肯抓起它们向野兽上打去，砍去，他们连他们的妇女便还可以多呼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