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守一切教规并作祈祷，当然，在苏维埃政权下不可避免地是秘密地作的。

当然，这段经历他几乎未对任何别人说过。

在我看来，这段经历很不简单。简单的只有一，也是我们这里最不能同意的一，即：我们的生活的最、最固的支是宗教意识，而不是党的意识形态。

应该怎么评判他呢？照一切法规——刑法、军法、人格的规范、国主义的和共产主义的规范来看，此人都死有余辜，应该受到蔑视；姑且不说他当时对于自古以来他们犹太民族最凶恶的敌人缺乏应有的仇恨吧，他至少是为了自己活命而葬送了整个一团人呀！

可是，姆一泽还是能够据某更的法则声为自己辩护说：你们行的这一切战争难不都是因为最政治家们的愚蠢才发生的妈？！难希特勒之所以会侵俄国不是由于愚蠢，不是由于他本人的愚蠢，由于斯大林和张伯的愚蠢而造成的吗？！可是现在你们却要派我去死？！难是你们使我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吗？

人们（甚至就是那个团里的人！）会反驳我：如果他这样看，那就该早在兵役局给他穿上漂亮军服的时候声明这一，而不该到了抱住大树的时候才说！是的，从逻辑上我并不想替他辩护，从逻辑上我也应该蔑视他，恨他，应该在同他握手之后到厌恶才对。

但是，我却一也没有这类觉！这是否税为我不是那个团的人，没有验到当时的境况？还是因为我想到了那个团的命运实际上还取决于其他上百因素呢？或者因为我从未看到姆一泽趾气扬的样，只看到了他陷于绝境的样呢？我们每天见面都诚挚地烈地握手，我一次也没有到有什么不面的。

一个人在一生中会发生各各样的变形！他可能变成对自己和对别人来说都是完全另外一个人！而我们却往往据命令，据法律，据一时心血来，或者由于自己的盲目，而心甘情愿地、兴地拿起石朝着那个完全不同的人的其中一个打击。

但是，假如你手中的石掉下来呢？…假如你自己陷重的灾难中呢？那时，你就会产生某新的观了——对罪行，对罪人，对他人和对自己，都会产生某新的观。

在这本厚厚的书里我讲了许多宽恕的话。人们以惊奇而愤怒的吻反驳我：还有个界限没有？总不能对什么人都宽恕吧！

我回答说：并不是什么人都宽恕。我只宽恕倒下的人。只要那个偶像还踞在统治者台上，额上显一无上威严的皱纹，还在冷酷无情地、随心所地糟踏我们的生活，那你就给我挑选更重些的石吧，不，让我们十个人一起抬起一大原木来朝他撞去！

但是，当这个偶像一旦落下来，一旦倒在地上，当这大地的撞击能使悔悟的犁耙在他脸上耕第一犁沟时，那就放下你举起的石吧！

因为他自己正在回到人类中来。

不该剥夺神指给他的这条路！

除了上述之外，总的说来，我们科克切列克作为一个放地，也同整个南哈萨克斯坦和吉尔吉斯地区一样，还算是比较优越的。这是放到有人居住的村庄，这里有，土地也不是最坏的（如果是楚河域，库尔代地区，土地还很沃呢）。许多人能够被分到城市里（留在江布尔、奇姆肯特、塔拉斯，甚至留在阿拉木图和伏龙芝），而且这些人的无权地位同其他公民比较起一来并不很突。这些城市的价便宜，比较容易找到工作，尤其在那些工业市镇。因为当地居民对工业、手工业和脑力劳动向来不兴趣。即使那些落到农村的人，也不全被无情地赶集农庄。科克切列克村共有四千人，大分是放者，但只有哈萨克人参加集农庄劳动，其他人大都在农业机械站或别的什么地方找到个职位，工资虽说不，但都可以分到四分之一公顷浇菜地，可以养羊，喂猪。有一批西乌克兰人是经过五年劳改营之后作为行政放被送到这里的，他们的情况很能说明问题。他们给当地的建筑公司土坯，劳动相当艰苦。但他们认为，尽这个地区气候旱，土地是粘土，浇不足庄稼会枯死，但这里没有集农庄，生活比在可的乌克兰沃土上的集农庄里要好过得多。因此，当他们接到释放命令时，竟一致决定永远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