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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铁板xia诗篇岩石xia真理(5/10)

但是,心灵的火毕竟会不由自主地闪烁发光,从一个人上传到另一个人上。会自然地发生一无意识的互相结识和同类型人的相聚。

如果能了解到某人生平的哪怕很小一个片断,就能较快和较刻地了解这个人。比如,那边有许多人在挖土。下起大雪来了。于是,可能因为休息时间快到了吧,全班都躲了窝棚。可是有一个人仍旧站在雪地里。他站在土沟的一边,用铁锹支着,一动也不动,仿佛他觉得雕像似地站在那里很合适。大雪盖住了他的、肩、胳膊,就像盖住一座雕像。他对此无所谓吗?甚或还到舒服?他透过纷飞的大雪凝视着障碍地带,凝视着白草原。他长得很壮,宽肩膀,方脸膛,的浅棕络腮胡。他总是那么稳稳当当,慢慢吞吞,沉着冷静。他一个人留下来,站在那里观看着这个世界。他在思考。他并没有在这里。

我不认识他,但是他的朋友雷季金对我谈过他的事。他是个拥护托尔斯泰宗教学说的人,是在一落后观念中长大的,这观念禁止杀生(即使为了那个“先学说”杀生也不行)。禁止杀生,当然也就不许拿起武。一九四一年战争爆发,他应征伍,队伍开到靠近阿富开的库什卡驻扎。他就扔掉武,在库什卡附近偷越国界跑到阿富汗去了。当时库什卡并没有德国人,也本没有德国人朝这个方向军的消息。因此,他本来是可以太太平平地服役到战争结束,一次也不向活人开枪的。但是,他觉得肩上背着这个铁家伙本就违反他的信仰。他受不了。他指望阿富汗人会尊重他“不杀生”的信仰,会放他到尊重宗教的印度去。但是,阿富汗政府也和所有政府一样只顾私利。它怕大的邻国,就把这个逃亡者枷起来,关监牢。这样,他带着不能走动的沉重足枷在狱里呆了三年,等待着战争结局。苏联战胜了,于是阿富汗政府阿谀地把这个逃兵送还了本国。他的刑期就是从那时候算起的。

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雪里,像是这自然界的一分。难把他送到人间来的是国家吗?为什么国家有权利决定这个人应该怎样生活呢?

我们大家都不反对拥有像列夫-托尔斯泰这样一位祖国同胞。他是一块牌。还可以发行纪念邮票嘛!也可以把外国人带到托尔斯泰的庄园雅斯那雅-波良纳去参观。而且我们十分乐于研究托尔斯泰是怎样反对沙皇专制的,是怎样被开除教籍的(讲解员每次讲到这里时声音总会颤抖的)。但是,假如有谁,咱们的某一位同胞,想要认真地看待托尔斯泰,假如咱们国内真地现了一位认真拥护托尔斯泰的活人,那么,喂,你就小心吧!当心落到我们的履带下面去!就是这么回事。…在工地上,有时候你要跑去向一个犯人小组长借卷尺用一下;想量一量砌了多。这个卷尺对他来说很珍贵,可他又不认识你(有这么多班组一起活嘛!),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竟会毫无戒心地把自己的宝贝递给你。(在劳改营里这样作简直被认为是愚蠢!)而当你把卷尺还给他的时候,他反而向你表示谢。像这样的怪人怎么能在劳改营当组长呢?他说话带外地音。噢,他原来是个波兰人,大家都叫他尤里-文格尔斯基。读者还会看到他的。…有时候,我跟着队伍向前走,想数数袖里的念珠或者想想下一段诗句。但是,和你并排走的五个人中有个新面孔实在引起你的注意。我们工地里又派来了新班组。他是个上了年纪的犹太人,派像个知识分,和蔼可亲,嘴角上聪明的嘲笑人的神。他姓萨梅德,是个大学毕业生,哪个大学?哪个?是布加勒斯特大学。专业是生心理学。顺便说一下,他还有另外的专长——相面和看笔相。此外,他还是个瑜伽信徒,相信苦修可以得到“超自然”的力量。因此,要说开始静坐修行的话,他明天就可以跟你一起开始。(是啊,可惜我们呆在这所大学里的期限太短了!我简直应接不暇!没有时间把一切都来!)

后来,我又留心观察他在劳动工地上和生活区里的情况。同胞们让他在办公室找个工作,他没去;他认为必须让大家看看:犹太人也能和大伙儿一起劳动!他虽已五十岁,却还能毫无畏缩地抡起十字搞。不过,他确实是个名符其实的瑜伽,他能掌握自己的:在摄氏零下十度的天气他可以脱掉衣服让同志们用消防龙往他上浇。他吃起饭来不像我们那样急急忙忙把饭嘴里,而是一个人转过脸去,全神贯注地、慢慢地、一小一小地用一个特别小的羹匙往嘴里送。

…有时候,在路上也会结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不过,一般地说,在队伍里是不能多讲话的:押送人员的叫喊,旁人的嘘声(“你们讲话,我们会跟着遭殃!…”),再说,上工去的路上大家都无打采,而回来时又都急急忙忙,加上常常有风沙。可是,突然,有了一个机会。(当然,正像社会主义现实主义者所说的那样,这不是典型情况。)这是一个不寻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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