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工棚，在那里，行好都是不加遮掩的，男娃娃犯人像男汉那样神气活现地上那里去）。

在儿童教养院里，娃娃犯人劳动四小时，学习四小时（然而，整个这学习全是装模作样）。转到成年犯的劳改营后，他们得到十小时的工作日，只是劳动定额少些，粮标准却和成年人一样。他们是十六岁上下转到这里，但在劳改营里和到劳改营以前的忍饥挨饿和不正常发育，使他们在这年龄看上去还是一些又小又瘦的孩，他们的材，他们的智力，以及他们的兴趣都落后了。在这里有时工把他们分成一些单独的作业班，有时就同年老的残废的犯人混合编在一个班里。在这里要求他们的是“减轻了的力劳动”简单说就是营内儿童劳动。

在儿童教养院以后，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已经没有看人员所觊觎的那儿童粮了——因此，看人员已经不再是主要敌人了。现了一些老人，在他们上可以试试自己的力量。现了一些女人，在她们上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成年程度。还现了一些真正的活生生的盗贼，大耳的劳改营的突击队员，他们乐意去指导娃娃犯人的世界观，教练他们偷窃本领。向他们学习——是诱人的，不学习——是不可能的。

对于自由的读者“盗贼”这个字儿也许听起来是带有责备味的吧？那他就什么也没有懂得！在盗贼世界里，念起这个词来，像在贵族圈里念“骑士”这个字一样，甚至还要毕恭毕敬，像说神圣的词那样，不是放大嗓门去念。将来什么时候成为一个当之无愧的贼——这是娃娃犯人梦寐以求的，这是他们一帮自发的努力方向。就是他们中间最独立不羁的——思量着生活的少年——也找不到比这更可靠的命运。

有一次，在伊凡诺沃递解站上我宿在娃娃犯人的监室里。板铺上挨着我躺着的是一个年纪过了十五岁的瘦瘦的男孩，好像叫斯拉瓦。我到他履行娃娃犯人的一切仪式有勉勉，似乎他的年龄已超过了这个阶段或者已经到疲劳。我想：这个男孩还没有毁掉，比较有脑，很快就会离开他们。我们聊起天来。他是基辅人，他的父母中一个已经去世，一个把他扔了。还在战争前，九岁的时候，斯拉瓦就已开始偷东西“当咱们这边的来了以后”以及在战争结束以后，他也偷，他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孩上过早现的若有所思和郁郁不乐的微笑对我说，他往后仍打算靠偷东西过日。他很火情理地说明：“当工人除了面包和以外什么也挣不到。我的童年是不好的，我想过好日。”我想补充了解他回避开的两年——基辅被占领的两年，便问：“你在德国人占领时什么来啦？”他摇摇说：“在德国人占领的时候我工作了。在德国人统治下我哪能偷呀，他们当场就会把你枪毙。”

在成年犯人的劳改营里，娃娃犯人们仍保持着自己行为的主要特——齐心协力地攻和齐心协力地回击。这使他们变得大，并摆脱了各限制。在他们的意识里，可以容许的和不能容许的之间没有任何禁止越过的界限，更没有什么善恶观念。对于他们说来，凡是他们想要的，都是好的，凡是妨碍他们的，都是坏的。他们所以养成一厚颜无耻的举止作风，因为这是劳改营里最有利的一行为方式。在不能以力致胜的地方，假装和狡猾对他们很有用。娃娃犯人可以装成宛如圣像画上的少年，使你动得掉泪，而这时他的同伴却在背后掏空你的袋。他们这帮记仇的小家伙可以把任何人报复得不能安生——为了不被这伙小盗纠缠上，谁也不去帮助受害者。目的达到了——把对手们拆散了，娃娃犯人们就一群扑上去对付一个。这时他们就是不可战胜的了！他们这么多人一下猛扑上来，你都来不及发觉他们、区别和记住他们。你被搞得手忙脚，招架不及。

苏济讲述了诺沃西比尔斯克劳改营克里沃舍金诺第二（惩戒）劳改的几个场景。生活在招地下一米半的暗的大土屋（容五百人）里。长官们不涉隔离区的生活（既没有标语，也不讲课）。盗窃犯和娃娃犯人称王称霸。几乎不工。伙也就与之相适应。然而却有许多空闲时间。

在作业班员们的护送下从切面包房里抬面包箱。娃娃犯人们在箱前面假装打架，你推我撞，把箱翻了。作业班员忙去从地上拣面包。二十份粮中，他们只来得及拣起十四份。“打架”的少年犯已经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