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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群岛病灶的扩散(8/10)

该死的,你忙什么?是烧着了还是刺着了?为什么非规定二十个月不可?要知,这一百万人中的四分之一本来是可以活下去的。好吧,就算世界语学者是卡在你咙里的刺,可是那些农村娃娃们本来还可以为你多少活啊!你本来还可以叫他们去打多少次冲锋啊——一为祖国,为斯大林!

“代价可不小哇。”我对那个警卫说。

“可是建成的速度很快!”他满怀自信地说。

应当建在你的骨上!

我记起关于白海运河的书里那张自豪的照片:拿来当电线杆用的俄国中世纪的十字架。

应当建在你们的骨上…

那一天我在运河边上度过了八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一艘自动推的驳船从波维涅茨驶向索罗卡,另有一艘同样类型的船从索罗卡驶向波维涅茨。它们的编号不同,我只是据编号才能把它们区别开,确信这一艘不是刚才那一艘返回来的。因为它们的货完全相同:同样是放糟了的除了当劈柴没有别的用的松木。

二者相抵,结果等于零。

而脑里老想着那个一百万人的四分之一。

白海波罗的海运河之后,接着就是伏尔加莫斯科运河。全劳力立即开赴该地;劳改营营长菲林,工程局局长科甘也一同前往。(他们为白波运河得到的列宁勋章是到那里以后才领到的。)

但这一条运河至少还是有用的。它光荣地继承和发展了白波运河的全传统。我们在这里甚至能更好地理解,病灶急剧扩散时期的群岛和停滞稳定的索洛维茨时期的群岛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了。现在回想索洛维茨的无声的残酷,反而到不胜惋惜。因为现在对犯人的要求不仅仅是活,不仅仅是用越抡越没劲的丁字镐去敲碎那难啃的岩石。不,他们在夺走你的生命的时候,还要先钻你的膛去搜查你的灵魂。

在运河上最难受的,莫过于要你事事表态。哪怕你只剩下一气了,还得装积极参加社会生活的样。你还要用饿得不听使唤的在会上发言:要求超额完成计划!要求揭发暗害分!要求严惩敌对宣传,严惩富农分言蜚语(劳改营里的一切言蜚语都是富农分散布的)。你还得随时留神,切莫招惹什么嫌疑,给自己带来新的刑期。

现在拿起这几本粉饰和赞那些在劫难逃的人们的生活的不要脸的书,几乎没法相信,这些东西是有人认真地写来的,有人认真地读过的。(是的,办事周密的书刊检查总局已经销毁了存书,所以这次我们得到的也是最后剩余的几本。)

下面,我们的维吉尔亲将是维辛斯基的勤奋的学生阿维尔

连拧一普通的螺丝,一开始也要费一番工夫的:轴心要取正,螺丝不能偏。但是吃去以后,就可以腾开一只手,继续往里拧就行,还可以哨。

维辛斯基是这样写的:“我们的劳运改造营之所以与充满赤的暴力行为的资产阶级监狱本对立,正是因为它担负着教育的任务。与资产阶级国家截然相反,在我国与犯罪现象行的斗争中,暴力起着次要的作用。我们的重心转移到组织和质的、文化教育和政治教育的措施方面来了。”(你脑里可要多打几个褶,才不至于脱“代替的是粮等级表加宣传”这句话来。)还有这样的话:“…社会主义的节节胜利对于…和犯罪现象的斗争,也在发生着术般的!(真会造词儿:术般的!)影响。”

阿维尔随老师之后,也了类似的阐发:苏维埃劳动改造政策的任务是“把最恶劣的人的材料(还记得“原料”吗?还记得“害虫”吗?——作者注)变为完全合格的、有用的、积极的、有觉悟的社会主义建设者。”

只是改造的成功系数太差劲儿…二十五万个恶劣的材料倒毙了,获得提前释放的积极的有觉悟的分只有一万二千五百人(白波运河工程)…

是的,早在一九一九年党的第八次代表大会上,当内战还打得正凶的时候,当邓尼金看要打到奥勒尔的时候,当此后还将发生喀琅施塔得及唐波夫的暴动的时候,不是就宣布过“用教育制代替惩治制”(换句话说,这不就是一般地不再惩治任何人了吗?)的决定吗?

现在阿维尔赫在“教育”前面加上了“迫”两个字。他雄辩地提问(并且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一个毁灭的答案);否则怎么办?如果一个人在狱外已经形成了敌对意识,劳改营的制被他认为是一暴力并且只会加他的敌对情绪,那么怎样才能把他的意识改造成拥护社会主义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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