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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群岛之舟(5/10)

——里正发生一件枪案,为什么国家的卫士不涉?

仍是同样的原因;他也被输了这理论。

更甚于此的是,对盗窃犯实行了多年的优待之后,押解队本也在朝这个方向演变。押解队本变成了盗贼。

从三十年代中期到四十年代中期,也就是盗窃犯最猖狂,对政治犯欺压最重的十年,谁也想不起押解队制止过一次在监室、车厢、“乌鸦车”里对政治犯的抢劫。相反,人们会告诉你押解队收受盗贼赃并供给他们伏特加、(比级的)、烟草作为换的大量事例。这类例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了。

毕竟押解队的中土也是一个穷光:武、背卷、饭盒、士兵粮就是他的全家当。要求他押解一个穿着贵重大衣或铬鞣靴、提着一包城里的阔气东西的人民敌人而且还要他容忍这不平等现象——这未免太残酷了。夺取这些奢侈品不也正是阶级斗争的一形式吗?在这方面还能有什么别的准则?

一九四五——四六年,当时犯人们不是来自什么别的地方,而是川不息地从欧洲涌来。他们上穿的,行里装的都是欧洲的稀罕件,连押解队的军官们也抗不住了。他们的职务使他们躲开了火线,可是也使他们失去了在战争末期捞取战利品的机会——你说这公平吗?

在这情况下,押解队把盗窃犯和政治犯掺混在一起已经不是偶然的,不是由于仓促,不是因为空间不够,而是为了谋求自己的私利。盗窃犯们也不辜负他们苦心:衣从“海狸”上剥下来,转手就了押解队的箱

但是,如果海狸们已经装了车厢,列车已经开动,而盗贼却一个没有,嗯,脆一个也没有装上车,今天沿线哪一站都没有遣送盗窃犯,那该怎么办?这情形也听说有过几次。

一九四七年押送一批外国人由莫斯科去弗拉基米尔中心监狱服刑。第一次打开箱就显他们有贵重品。这时押解队亲自动手在车厢里有条不紊地挑拣东西。为了防止遗漏,他们把犯人们脱得光,叫他nl坐在厕所附近的地板上,押解队仔细地翻看和挑拣他们所有的东西。押解队没有考虑到,这批犯人不是去劳改营,而是送往一座正经八百的监狱。到达目的地,科尔涅也夫提一份书面申诉,描写了全经过。那支押解队被找回来了,对他们行了搜查。查了一分东西归还了原主;没有查的,给了赔偿。据说押解人员分别判了十年至十五年。不过这类事情没法实,况且他们犯的是盗窃罪,在监狱里是蹲不长的。

然而这是个例外的事件。那个押解队长如果及时克制一下自己的贪,本来会明白,这好不要亲自沾手。下面还有一个比较简单的事例,正因为简单,所以可能是经常发生的。一九四五年八月,在一节从莫斯科开往新西伯利亚城的“泽克”车厢里(A-苏济正好在这节车里被送解)正巧一个盗窃犯也没有。旅程很长;当时的“斯托雷平”是慢慢爬的。押解队长一不用着急,他选好了适当的时间,宣布行搜,让犯人单个地带东西到走廊里来。被叫到的必须狱规脱光衣服,但是搜的真实用意并不在此,因为被搜过的人又回到自己原来的挤得满满的包房。随便什么刀、什么违禁品都能在同房犯人中转手。搜的真正意图是对全私人品——上穿的,袋里装的——行摸底。押解队长(军官)和他的助手(中土)站在这些袋旁边,他们对于长时间的搜到厌烦,始终摆一副傲慢的一本正经的神气。罪恶的贪禁不住要冒到外面来,但是军官以假装的冷漠将它捺下去。他的境如同一个老鬼,地瞧着一些小姑娘,可是顾忌在场的旁人,对小姑娘们本也有所顾忌,不知该怎么样下手。他是多么需要几名盗窃犯啊!但是这批犯人里偏偏没有。

犯人里没有盗贼,可是有一些被监狱里的盗贼气氛熏染了的人。要知,盗贼的榜样有教育作用,是会引起人们效仿的:它指监狱中有一条轻巧的生路。两个不久以前的军官——萨宁(海军)和梅列日科夫——同关在一间包房里。他们两人都是“五十八条”但目前已经转向了。萨宁在梅列日科夫的支持下宣布自己是本包房的室长,他通过押解员请求队长接见。(他看透了队长的傲慢神气,猜他需要一名拉纤的!)这是破天荒的事,可是萨宁真地被叫去了,而且在什么地方行了谈。另一间包房里的什么人也学着萨宁的榜样求见队长。那家伙也被接见了。

第二天早上发面包,不是当时解犯粮标准每人发五百五十克,而是二百五十克。

粮发完了,开始有人小声埋怨。有埋怨,可是因为害怕“集行动”这些政治犯没有人来说话。只有一个人站来大声问发粮的:

“首长公民!这粮是多少分量?”

“该多少就是多少。”回答他说。

“我要求重新过秤,否则我不接受!”那个不要命的人声宣布。

整个车厢鸦雀无声。许多人拿着粮不往嘴里放,他们等着,说不定连他们的也会给重新过秤。在这个节骨上,一位清白无假的军官走了过来。在一片静默中,他的话更加沉重地、更加不可抗拒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谁在这里发表了反对苏维埃政权的言论?”

众人的心都不了。(有人会反驳说,这不过是很普通的手法。狱外随便一个小都把自己宣布为苏维埃政权,谁会去跟他当真呢!但是对于那些吓怕了的人,对于那些被定了反苏活动罪的人,这一手还是比较吓人的。)

“是谁在这为粮发动暴?”军官咬定不放。

“中尉公民,我只是想…”那个闯下了大祸的造反者已经在为自己辩解了。

“啊,是你?畜牲!是你不喜苏维埃政权吗?”

(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争执?难把这一小块粮吃下肚,忍过去,不吭气,不是简单得多?瞧现在“卡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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