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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节(4/5)

景,再也没有心思躺在枕边,于是一跃而起,披着薄薄的衣服,迎着清晨袭人的寒气,在敞开的窗坐下,静待旭日东升。那天惊心动魄的经历,在他睡梦初醒的心灵里,还有一神圣之,使他一想到还心有余悸。此刻,天空、地面和海还笼罩在黎明前一片沉沉、白蒙蒙的雾霭中,即将暗下去的一颗星星还在太空中若隐若现。起一阵清风,从远某些邸宅里随风飘来哝哝细语,厄俄斯已离开她的情人起床,黎明时最初现的一条条柔的淡红霞光已在天空和海面的尽升起,激起了人们的创作。诱骗青年的女神悄悄地走近了,她夺走了克雷多斯和西发洛斯的心,而且还全然不顾奥林匹斯山众神的嫉妒,享受到漂亮的奥利安的情。天际开始展现一片玫瑰,焕发明灿灿的瑰丽得难以形容的华光,一朵朵初生的云彩被霞光染得亮亮的,飘浮在玫瑰与淡蓝的薄雾中,象一个个伫立在旁的丘比特神。海面上泛起一阵紫的光,漫的光辉似乎在的海狼上面翻腾;从地平线到天,似乎有无数金的长矛忽上忽下,闪烁不定——这时,熹微的曙光已变成耀的光芒,一团烈焰似的火球显示天神般的威力,悄悄地向上升腾,终于,太神驾着疾驰的骏,在大地上冉冉升起。阿申赫孤零零地坐着,地观望日,太神照耀着他;他闭起睛,让光吻着他的睑。昔日的情和往日珍贵而痛苦的追忆,本来早随着他一生勤勤恳恳的工作而淡忘、泯灭,现在却变成了如此奇特的形象一一涌上心——他用茫然而异样的微笑认了它们。他沉思冥想,嘴慢吞吞地一个名字;他老是微笑着,脸朝向海面,双手迭地放在膝盖上,又坐在安乐椅里悠悠忽忽地睡着了。

这天一开气腾腾,象节日一般,而整个来说也是不平凡的,充满了神话般的彩。黎明时拂在他鬓角与耳畔的那阵和煦的、怪有意思的清风,宛如云端飘洒下来的款款细语,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一簇簇羽般的白云在天空飘浮着,象天神放牧的羊群。来一阵劲的风,波冬(希腊神话中的海神)的儿就奔驰起来,弓起腾跃着,其中还有几匹发呈青紫的小,它们低垂着角,一面跑着,一面吼叫着。远的海滩上,波狼象扑着的山羊那样,在峻峭的岩石间翻腾。在这位神魂颠倒的作家周围,尽是潘神(希腊神话中的畜牧神)世界里一些变了形的神奇动,他的心沉浸在梦幻般的微妙遐想里。有好多回,当夕沉落在威尼斯后面时,他坐在公园里的一条长凳上呆呆地瞧着塔齐奥,少年穿一白衣服,系着一条彩的腰带,在平了的沙砾地上开开心心地玩着球。在这样的时候,他认为自己看到的不是塔齐奥,而是许亚辛瑟斯(希腊神话中的少年);但许亚辛瑟斯是非死不可的,因为有两个神同时着他。不错,他会到非拉斯(司西南风之神)对他情敌所怀那痛苦的嫉妒滋味,当时这位情敌忘记了神谕,忘记了弓和竖琴,终日和那位少年一起玩乐。他似乎看到另一个人怎样在咬牙切齿的嫉妒心驱策下,把一个铁饼掷在那个可颅上,当时他也吓得面如土,把那个打伤了的接在怀里,同时又看到一朵鲜,由他甜的血溉着,抱恨终天…

有时,人们相识只是凭一对睛:他们每天、甚至每小时相遇,仔细地瞧过对方的脸,但由于某习俗或某古怪的想法,表面上不得不装作毫不相的陌生人那样,也不,话也不说。没有什么比人与人之间的这关系更希奇、更尴尬的了。他们怀着过分张的好奇心,彼此到很不自在;他们很不自然地控制着自己,故意装得素不相识,不敢谈,甚至不敢勉地看一,但又到不满足,想歇斯底里地发一下。因为在人与人之间彼此还没有摸透、还不能对对方作正确的判断时,他们总是互相慕、互相尊敬的,这烈的渴望,就是彼此还缺乏了解的明证。

阿申赫与这个年青的塔齐奥之间,必然已形成了某关系和友谊,因为这位长者已欣然觉察到对方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的。比如说,现在这位少年早晨来到海滩时,已不再象过去那样取小屋后面的木板路,而是顺着前面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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