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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节(3/5)

笔也应当顺着这少年躯的线条,这个躯对他来说是神圣的。他要把他的灵魂,象苍鹰把特洛伊牧人一把攫到太空里去那样。现在,他坐在帆布遮篷下的一张桌于旁边,面对看他所崇拜的偶像,静听着塔齐奥音乐般的声音,用塔齐奥的作为题材开始写他那篇小品文。这是千载难逢的宝贵时刻,他觉得他写的语句从来没有象现在那样温柔细腻,富于文采,也到字里行间从来没有象现在那样情意绵绵,闪耀着神的光辉。他耕细作地写了一页半散文,简洁雅,情奔放,许多读者不久定将赞叹不已,为之倾倒。世人只知他这篇文章写得漂亮,而不知它的来源及产生作品的条件,这样确实很好;因为一旦了解到艺术家灵的源泉,他们往往会大惊小怪,从而使作品失去了诱人的染力。多么不平凡的时刻啊!他这一心力瘁的创作活动也是多么不凡啊!他的灵与另一个往,已结多么难能可贵的果实!当阿申赫收藏好他的作品离开海边时,他疲力竭,甚至到整个垮了。他似乎了一件不可告人的坏事,受到良心的谴责。

第二天早晨,当他正要离开旅馆的当儿,他从台阶上望见塔齐奥已向海滩方向跑去。塔齐奥只是一个人走着,此刻正走近栅栏门边。这时阿申赫萌起了一个念,一个单纯的想法,那就是利用这一机会跟他愉快地结识,和他谈,欣赏他回答时的神态和目光,因为这个少年已不知不觉地左右着他的情绪,提了他的思想境界。这位少年慢悠悠地走着,要追上他并不难,于是阿申赫加了脚步。他在小屋后面的木板路赶上了他,正要把手搭到他的脑袋或肩膀上用法语吐几句问候的话,忽然他到心房怦怦地个不停——这也许是因为跑路太急,一时气吁吁他说不话来;他迟疑了一下,竭力控制住自己,但突然又到一阵恐惧,生怕自己钉在这位少年后面的时间太长,会引起他的注意,又怕他会惊疑地回过来。他向前冲了一下,终于放弃了他的打算,垂丧气地走过他的边。

太迟了!他这时在想。太迟了!但真的太迟了么?要不是他刚才迟疑了一下,他本来满可以达到轻松愉快的彼岸,一切都可能顺顺当当,脑也会清醒起来。不过实际上,这个上了年纪的人就是不想清醒,他太非非了。谁能揭开艺术家的心灵之谜呢?艺术家善于将严于律己与放不羁的这两为一,对于这固的秉,又有谁能理解呢?因为无法使自己保持清醒,就是放不羁的表现。阿申赫并不再想作自我批判。他的情趣,他这把年纪的神状态,自尊心,智慧的成熟程度以及单纯的心地,都使他不愿静下来对自己的动机一一剖析,也难以确定究竟是什么妨碍他执行原定的计划——是良心不安呢,还是懒懒散散,鼓不起勇气。他惶惶不安,怕有人——哪怕是海滩看守人——会看到他的一举一动以及最后目的未遂的下场,同时还恐人家笑话。另外,他对自己稽的、一本正经的恐惧也不禁哑然失笑。“一脸狼狈相,”他想“狼狈得象斗败了的公那样,只能收起翅膀垂丧气地退阵。这一定是神的意志,使我们一看到就心神涣散,把我们的傲气压下去,也抬不起来…”他细细玩味着自己的思想,觉得还是太了,不愿承认有这么一恐惧情绪。

他自己所定的休息日已经到期,但他毫不在意;他本不想回家。他去信叫家人汇来一大笔钱。他唯一关心的是那家彼兰人会不会离开,利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饭店的理发师那里打听到达家人是在阿申赫到前不久才来的。太把他的脸和手晒得黑黝黝的,海边盐的空气也使他的力更加充沛。本来,他一向是惯于把睡眠、营养或大自然所赋予他的活力立即投到创作活动中去的,可现在呢,日光、休息和海风每天在增他的质,而他却把这一切都漫无节制地在冥想和情思上面了。

他睡眠时间很短,对睡时醒;每天光都很宝贵,可是大同小异,夜间显得很短,内心甜滋滋的很不平静。他自然很早就睡,因为九钟时,塔齐奥已从活动舞台上消失,对他来说一天已结束了。但在第二天晨曦初吐时,一阵心悸会把他惊醒,他回想起那天惊险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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