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发现自己的价值：一个执迷不悟的人。——可是，我怎么开得了，对玛丝琳说我们明天去图吉尔特呢？…

现在，她在隔房间睡觉。月亮早已升起，此刻光华洒满平台，明亮得几乎令人惊惊。人无躲藏。我的房间是白石板地面，月显得尤为粲然。光从敞着的窗涌来。我认了它在我的房间的光华和房门的影。两年前，它照来得还要远…对，正是它现在延伸到的地方——当时我夜不成寐，便起床了。我的肩倚在这扇门扉上。还记得，棕榈也是纹丝不动…那天晚上，我读到什么话了呢？…哦！对，是基督对彼得说的话：“现在，你想什么就什么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我去哪里呢？我要去哪里呢？…我还没有告诉你们，我上次到那不勒斯的时候，一天又独自去了波斯图姆…噢！我真想面对那些石痛哭一场！古迹显得质朴、完善、明快，却遭到遗弃。艺术离我而去，我已有所觉。但是让位给什么呢？代替的东西不再像往昔那样呈现明快的和谐。现在我也不知我为之效力的神秘上帝。新的上帝啊！还让我认识新的类，意想之外的的类型吧。

次日拂晓，我们乘驿车启程了。莫克尔跟随我们，他快活得像国王。

谢卡、凯菲尔多尔、姆莱耶…各站死气沉沉，走不完的路途更加死气沉沉。老实说，我原以为这些绿洲要快得多，不料满目石与黄沙；继而有几簇儿奇特的矮树丛；有时还望见暗泉滋的几株试栽的棕榈…现在，我喜沙漠而不是绿洲；沙漠是光彩炫目、荣名消泯的地方。人工在此显得丑陋而可怜。现在我讨厌任何别的地方。

“您喜非人。”玛丝琳说。瞧她自我端详的样！那目光多么贪婪！

次日有些变天，也就是说起风了，天际发暗。玛丝琳到很难受：呼的黄沙灼的空气刺激她的咙，烈的光线晃她的睛，怀有敌意的景在残害她。然而，再返回去已为时太晚。过几个小时就到图古尔特了。

这次旅行的最后阶段虽然相隔很近，给我留下的印象却非常淡薄。第二天旅途的景、我刚到图古尔特所的事情，现在都回忆不起来了。不过，我还记得我的心情是多么急切和匆促。

上午非常冷。向晚时分，刮起了的西罗科风。玛丝琳由于旅途劳顿，一到达就躺下了。我本指望找一家舒适一些的旅馆，想不到客房糟透了；黄沙、曛日和苍蝇，使一切显得昏暗、肮脏而陈旧。从拂晓以来，我们几乎就没有，我立即吩咐备饭。可是，玛丝琳觉得没有一样可的，任我怎么劝一也咽不下去。我们随带了茶。这些琐事全由我承担了。晚餐将就吃几块饼，喝杯茶；而当地污浊，煮的茶也不是味儿。

仁心已泯，最后还虚有其表，我在她边一直守到天黑。陡然，我仿佛到自己疲力竭。灰烬的气味啊！慷懒啊！非凡努力的悲伤啊！我真不敢瞧她，知自己的睛不是寻觅她的目光，而是要死死盯住她那鼻孔的黑。她脸上的痛苦表情令人揪心。她也不瞧我。我如同亲及一般到她的惶恐。她咬得厉害，后来睡着了，但时而惊抖。

夜晚可能变天，趁着还不太晚，我要打听一下找谁想想办法，于是门去。旅馆前面的图古尔特广场、街，甚至气氛都非常奇特，以致我觉得不是自己看到的。过了片刻，我返回客房。玛丝琳睡得很安稳。刚才我多余惊慌；在这块奇异的土地上，总以为有危险，这实在荒唐。我总算放下心来，便又去了。

广场上奇异的夜间活动景：车辆静静地米往，白斗篷悄悄地游弋。被风撕破的奇异的音乐残片，不知从何传来。一个人朝我走过来…那是莫克尔。他说他在等我，算定我还会门。他格格笑了。他经常来图古尔特，非常熟悉，知该领我到哪儿去。我任凭他把我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