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着回去。也许她已经醒来；也许她需要我吧？…没事儿；房间的窗是黑的；她还在睡觉。我等着风势暂缓好开门；我悄无声息溜黑的房间。——这是什么声响？…听不来是她咳嗽…真的是她吗？…我上灯…

玛丝琳半坐在床上，一只瘦骨伶什的胳膊抓住床栏杆，支撑着半起的；她的床单、双手、衬衣上全是血，面颊也脏了；睛圆睁，大得可怕；她的无声比任何垂死的呼叫都更令我恐怖。我在她汗津津的脸上找一地方，着吻了一下；她的汗味一直留在我的嘴上。我用凉巾给她了额和面颊。床下有个东西硌着我的脚，我弯腰拾起，止是在黎时她要我递给她的小念珠，刚才从她的手中落了；我放到她张开的手里，可是她的手一低，又让念珠落了。我不知如何是好，想去找人来抢救…她的手却拼命地揪住我不放。哦！难她以为我要离开她吗？她对我说：

“噢！你总可以再等一等。”她见我要开，立即又补充一句：

“什么也不要对我讲，一切都好。”

我又拾起念珠，放到她的手里，可是她再次让它下去——我说什么？实际上她是撒手丢掉的。我在她边跪下，把她的手接在我的。

她半倚在长枕上，半倚在我的肩，任凭我拉着手，仿佛在打瞌睡，可是她的睛却睁得大大的。

过了一小时，她又坐起来，把手从我的手里回去，抓住自己的衬衣，把绣边的领撕开了。她不上气儿。——将近凌晨时分，又吐血了…

我这段经历向你们讲完了，还能补充什么呢？——图吉尔特的法国人墓地不堪目，一半已被黄沙吞没…我仅余的一意志，全用来带她挣脱这凄凉的地方。她安息在坎塔拉她喜的一座私人园的树荫下，距今不过三个月，却恍若十年了。

米歇尔久久沉默，我们也一声不响，每个人都有一莫名的失意。唉！我们觉得米歇尔对我们讲了他的行为，就使它变得合情合理了。在他慢条斯理解释的过程中，我们无从反驳，未置一词，未免成了他的同，仿佛参与其谋。他一直叙述完，声音也没有颤抖，语调动作无一表明他内心哀痛，想必他厚颜而骄矜，不肯在我们面前沉痛的心情，或许他于廉耻心，怕因自己泪而引起我们的慨叹，还兴许他本不痛心。至今我都难以辨别骄傲、意志、冷酷与廉耻心，在他上各占几分。

过了一阵工夫，他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