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多或少地任凭相互间那个天平摆布。

“要是有孩，而且买卖，我们就是坐着也蛮好，”欧达乌德说。他从牙里吐了一唾沫。那牙齿倒是他自个儿的。

“那得指望你赐福了，”他的妻一边说，一边把杯里剩下的那儿褐的啤酒喝。“赐福也好，不赐福也好，再过一个星期四，你还是老样，长得也还是那个儿。上帝保佑。”

她放下手中的杯。

“你简直是母，”他说“喜拿真理当武用。照着你看见的第一个可怜的家伙那颗与人们的描绘相符合的脑袋上猛击。你真是该死的老母！”他说。

他从牙里吐第二唾沫之后，又在他的坐位上往下缩了缩。艾米·帕克看见他的牙齿还很白。她想起，欧达乌德能用这牙咬碎桃，而且把壳吐得很远。

现在他却情绪低落。

他的妻开始哼什么曲。她抬起胳膊——这胳膊还蛮壮的——把上的那个仿背骨的梳别了别，嘴里哼着那支从少女时代起便毫不悔恨、一直唱着的曲。

他们就这样神情呆滞地坐着，还不完全像几尊雕像。欧达乌德似乎直往下陷。他坐在那儿，下抵着脯。两瞅着艾米·帕克，就好像她和他的思想几乎要沟通了。她看见他是个汗很重的男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啊，她心里说，我必须离开这儿。好端端的一天变得这样沉闷。她渴望从这沉闷中挣脱来。可是动一动都很困难。

“你知现在几了吗，欧达乌德太太？”她问。

“我已经许多年不跟钟表打了，”她这位油腔调的朋友说。这天下午，她下定决心要摧毁某个人，或者她自己。“不过你还不能走，帕克太太。天还早哪！如果你看见他神情沮丧，他会再振作起来。他要是心情好，有时候也能让人特别快活呢！”

于是，她又给他倒了一杯，好让他那心境；给她自己倒了一杯，则是于对他的同情。

“运气来了，”欧达乌德太太说“我的丈夫要给我们讲一两个故事了。”

“我都忘记了，”欧达乌德说。

“啊，我听说，”他的妻说“邮政局长的男人上吊以前，一直画油画呢。而且人们从来没见过比那些画更稀奇的东西了。你也许听人说过这事吧，”欧达乌德太太问。

她屏着呼听着。

“我听人们说过，”艾米·帕克说。

“看在上帝的份上，是些什么样的画？”欧达乌德问。他使劲打着呵欠，直到嗓里的小都好像竖起来了。

“死树和耶稣基督，”他的妻说。“还有光女人。看起来都是些疯疯癫癫的东西。”

“住嘴！”她的丈夫说。“照你说，画个光女人就是疯了？帕克太太，你怎么看呢？你看见的是什么样的疯疯癫癫的光女人的画像？”

“我没说我看见过，”帕克太太说，脸不由得红了。

“你喝多了，你，”欧达乌德太太对她的丈夫说，这当儿一直看着帕克太太。

“我也要画个光女人，”他说，翻着发红的睛，几乎把球里的幻想都翻来。

“可你不会画，”他的妻说。“而且你喝醉了。”

“我要是会画，就知该画什么，”欧达乌德咆哮着。“我要画绵羊的下。因为那是很漂亮的东西。我还要画个光女人，”他说，同时眯起一双睛，盯着文米·帕克。她害怕她已经陷某困境。可怕，但又存着一半希望。“一个光女人坐在柳条编的椅里，膝盖上放一束倒挂金钟。”

“天呀！听听！”他的妻大笑着，神经质地拢起发。“开还正正经经地聊天。我知，你醉了。你这个家伙，是喝多了！你是画家，那我呢？”

她又大笑起来，十分古怪地望着艾米·帕克。她已经站起来准备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