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塔玛拉，不吃药我也能睡着。”

“那你吗整夜翻来翻去？”

“如果跟你睡在一起，我就能睡着。”

塔玛拉沉默了一会儿。

“这有什么意思？你有妻。我是尸，赫尔曼，人不跟尸一起睡觉。”

“那我是什么？”

“我想你对雅德维珈至少是忠实的。”

“我告诉过你全情况。”

“是啊，你是告诉过我。过去有人跟我说什么事，我总是能清楚地知他说的是什么。现在别人说话，我听得倒清楚，可就是听不去。那些话从我的耳朵旁边过去，像从油布上过去一样。如果你睡在你床上不舒服，那么，到我这儿来吧。”

“好的。”

赫尔曼在黑暗中跨下帆布床。他钻塔玛拉的被，觉到她上的温和某相隔多年已经遗忘的东西，某既是母而又完全是陌生的东西。塔玛拉朝天躺着，一动也不动。赫尔曼面对着她侧躺着。他没有抚摸她，但是他注意到她的Rx房丰满。他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像新郎在新婚之夜那样窘迫。他们分离的这些年像一块隔板，有效地把他们隔开了。羊毯地在床垫底下，赫尔曼想叫塔玛拉把它拉拉松，可是他犹豫不决。

塔玛拉说：“我们有多久不睡在一起了？我好像觉得有一百年了。”

“不到十年。”

“真的？对我来说，这似乎是无尽期。只有上帝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许多事情。”

“我想你并不信仰上帝。”

一在孩们遇难以后，我不再相信上帝了。一九四O年的赎罪节我在哪儿？在俄国，在明斯克。我在一家工厂里制麻布袋，想方设法地挣饭吃吧。我和异教徒一起住在郊区，赎罪节来临，我决定还是要吃饭。在那儿，斋戒有什么意思？再说向邻居们表示你信教也是不明智的。但是到了晚上，我知什么地方的犹太人正在背诵科尔一尼德来，我就咽不下饭菜了。“

“你说过小大卫和约切维德到你这儿来过。”

这话一说，赫尔曼立刻后悔了，塔玛拉没有动弹，不过床本开始嘎吱嘎吱响起来，似乎赫尔曼的话语使它受到了震动。等床发的刺耳的声音停止，塔玛拉说：“你不会相信我的话的。我还是什么也不说的好。”

“我相信你。怀疑一切的人也能相信一切。”

“哪怕我想说，我也没法告诉你。只有一情况可以解释它——我疯了。但是，即使是神病也得有个起因啊。”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在你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