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腻烦。我生不是一个不踏实的人。我一定要确切地知自己所的地位。海莉娜一定要重新去上学。她不能再耽搁一个学期了。您许了不知多少愿，可是样样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您已经把咱们的打算透给海莉娜，她就跟我闹个没完没了。她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可是孩毕竟是孩。我知我不该在您脚痛的时候跟您谈这话，不过我尝到的滋味您是再怎么也没法完全会的。除了其他的一切，我还想您想得要命。每一回咱们说再见和我关上门，那会儿我的痛苦就开始了。我到这情况完全靠不住，好像我是待在一片浮冰上，随时冰都可能裂开，我就会掉去了。我开始相信自己已经变得俗和不知羞耻了。“

埃米莉亚说完了她那一番滔滔不绝的话。她站在那儿，搭拉着脑袋，人索索发抖，下垂，好像她害臊得没脸见人似的。

“你是指生理上吗？”雅夏踌躇了一下，问。

“一切都包括在内。”

“晤，咱们会对一切都作决断的。”

6

“您每次都跟我说咱们要作决断。难有那么许多事情得作决断吗？如果咱们打算门，我只得放弃这房间，卖掉家。也许还能换几个钱，尽家如今已经不大值钱了。再说，也许咱们可以把它们捎到意大利去。这些实际问题是咱们必须解决的。光靠嘴上讲讲是什么用也没有的。咱们还得去申请国护照，因为俄国人刁难人。咱们得决定究竟哪个星期哪一天动。还有经济问题。我早先没有跟您讨论这个问题，因为它使我到非常腻烦。每逢我不得不提起的时候，血就会涌上脸来，”（她的脸当真涨红了）“可是不谈这个问题，咱们就什么事情也于不成。咱们还谈起过您的——一是啊，您答应过信天主教——我知这些事仅仅是例行的仪式，上洒几滴，人不会就获得信仰。可是不这样，咱们就不能结婚。我认为您的诺言是真情实意的，所以才跟您说这些话。如果不是这样，吗还要把这稽戏演下去呢？咱们不是小孩啦。”

埃米莉亚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你明知我说过的每句话都是算数的。”

“我什么都不知。关于您，我究竟知些什么呢？有时候，我觉得我连自己的事情也不知。每当我听到这话，我总是怪那另一个女人。您毕竟是个有妻的人，尽天知您对她不忠实，而您的一切行为，显得是个到为家的人。我也犯了罪，不过对我的宗教信仰还是虔诚的。从天主教的观看，一个人皈依我们的信仰，他就得到重生，所有过去的亲属关系都一笔勾销。我既不认识您的妻，也不想认识她。再说，您结了婚，没有生过孩。没有孩的婚姻只好算是一半的婚姻。我年纪也不好算轻了，不过还能生孩，而我很想给您生儿育女。您听了要笑，可是连海莉娜也谈起过这个。她有一回说，‘等你嫁了雅夏伯伯，我想要个小弟弟。’像您这样有才能的人，不该不留个后代就死去。梅休尔是个好的波兰姓。”

雅夏坐在沙发上，埃米莉亚坐在他对面的躺椅上。他望着她，她也望着他。他突然发觉，他不能把事情再拖下去了。他早晚得说的话必须在这一刻说来。但是他还没有打定主意说些什么，或者怎么办。

“埃米莉亚，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他开了。

“说吧，我听着。”

“埃米莉亚，我没有钱。我的全财产就是卢布林的那所房，可是我不能把它从她那儿拿走。”

埃米莉亚把这事考虑了一会儿。

“您吗以前一句话也不提？看您的样，问题好像不在钱上。”

“我一直以为到最后关能到钱的。如果这次演成功，那我就少不了有国表演的机会。这儿一直有些外国的剧院老板——”

“对不起，可是咱们原来的打算压儿不是这么一回事。您怎么拿得稳在意大利一定能找到工作呢？他们也许跟您签合同上法国或者国去。如果咱们结了婚，您待在一地方，而海莉娜跟我却得在另一地方，那不是荒唐吗？她必须在意大利南待一个时期。譬如说，在英国过一个冬天的话，会断送她的命。再说，您原来打算休息一年，学习欧洲国家的语言。如果您不懂这些语言而在欧洲跑码，他们给您的待遇就不会比这儿波兰。您把咱们的一切打算都忘得净净。咱们原打算在那不勒斯附近买一所带园的房。这是咱们的打算。我丝毫没有数落您的意思，不过，您要是想改善自己的境况的话，就必须照一个确的计划办事。这样过一天算一天，照你们吃演饭的人的说法，叫当场发挥，不会给您带来什么好，只会招来麻烦。这您自己也承认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