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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10)

也不是陌生人。”

“你下住在哪儿?”

“就像《圣经》上写的,‘天是我的椅,地是我的脚凳。”’“原来你也知《圣经》。”

“啊,你也知吗?”

“我从前念过。”

“在哪儿?在经院里吗?”

“不,在学校里,跟一个导师学的。”

“上帝保佑我,我从前还学过《法典》哪,”赫尔曼用推心置腹的气亲切地说“不过这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啦。我喜吃,而在经院里你不妨把你的牙齿贮藏起来。我左思右想,才拿定主意,我不是这一行的料。我到柏林去学医,可是脑里哪儿记得住什么文法的双重过去式。德国姑娘对我倒更有引力。所以我继续往前走,到安特卫普去当了个琢磨金刚钻的,可是我发觉挣钱不是靠琢磨,而是靠贩卖。我喜,还相信那句老话:‘肚上没有皱纹’。我想方设法到阿廷去。近来有许多犹太人上那儿去。他们肩膀上背着一个包裹,一下就变成买卖人了。我们他们叫quentiniks,在德语里叫hausierer,在纽约叫贩,不过他妈的那有什么不同呢?那个介绍用人的女人——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有个儿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他要我向他妈问好。我在介绍所里遇到泽茀特尔。她是你的什么人,是妹妹吗?”

“不,不是妹妹。”

“我才不着哪,她你的姨妈也成。”

4

“赫尔曼,你该走了,”那个黄脸女人嘴说“买卖的在等你哪。”

“让他们去等吧。我等他们等了好久啦。我来的那个地方,没有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西班牙人不遇到什么事情,总是说ma亡ana——就是明天。他们是懒骨,在家里样样都要人拿到他们面前。那儿有草原——他们它叫pampas——就在那儿放牧。他们说,加乌乔人肚饿了也懒得宰;他拿起一把斧,从牲上活活所下一块排。他把它连地放在火上烤,因为他懒得连也不肯剥。他还公然说,这样吃起来味儿更好。到那儿去的犹太人可一不懒,所以他们挣得到比索——这是他们给钱起的名字。样样事情都好,只有一件事中不足:男人去得太多;夏娃的后代太少。可是没有女人,男人只是半个人,《法典》上就是这么说的。在那儿一个姑娘值的金跟她的重一样分量。我这话一也没有坏意思。她们会结婚,解决终大事。要是婚姻不如意,那就玩儿完了,因为离婚是不容许的。也许你嫁的是一条蛇,你也得跟他过一辈——教士们就是这么规定的。那么,一个男人的怎么办呢?穿上轻便鞋,一走了事。所以命运的好坏变化无定啊。让你的妹妹去用人,给别人洗衬,倒不如跟我一起走,到那儿去过称心的日。”

“她不是我的妹妹。”

“如果她不是,那有什么相呢。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我们从来不讲好坏。我们说,家谱只有在刻墓碑的时候才有用。你到了那儿,就像是重新生似的。你是要什么把戏的?”

“样样都要。”

“你玩纸牌吗?”

“有时候也玩。”

“在外洋上没别的事情可。要是不玩纸牌,人都会憋得发疯。得像火烧;你穿过——你它叫什么来着?——赤的时候,得气也不过来。太正好停在你的上。夜晚,天更。你要是上甲板去的话,简直就像了烤炉。所以还能够什么呢?——玩牌。这一回到这儿来,路上有个家伙想要骗我。我望着他,说:‘老弟,你袖里突来的是什么?第五张一吗?’他想要吓唬我,不过要吓坏我可没那么容易。回国来,人人都随带着手枪。你要是明得过了,就会落得上尽是弹窟窿。所以跟别人一样,我也带着一把手枪。你要看一看阿廷的左枪吗?”

“不妨看看嘛。我自己也有一把哪。”

“你要它有什么用,玩把戏吗?”

“也许是吧。”

“反正他发现跟他打的不是个。他想要在牌上记号,可是我把他当场逮住。泽弗特尔说,你会用纸牌玩把戏。你能玩什么呢?”

“不是用来骗人。”

“那么,是什么呢?”

“去拿副牌来,我玩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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