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来她承认，她确实在那里等他。她有一个预兆，他听到了她在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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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的人家已经装了电话，但是埃米莉亚哪儿有钱在这奢侈品上。埃米莉亚和她的女儿海莉娜靠一笔数目有限的抚恤金过日。教授生前的排场只剩下一公寓和一个老女仆雅德微加，她已经有几年没有拿到工资了。

雅夏一大清早就醒了。他刮脸。这公寓里有个木澡盆；玛格达提来一壶壶的，把澡盆倒满。她给雅夏涂上香皂，给他。她一边帮他洗澡，一边俏地说：“谁去拜访一个贵妇人，上一定要香。”

“我不是去拜访什么贵妇人，玛格达。”

“啊，错不了，错不了，你的玛格达是一个傻瓜，不过二加二她是懂的。”

吃早饭的时候，雅夏的心绪突然好起来。他尽是谈一些证实他的飞行理论的方法，并且说试验动手得越早越好。他也要为她，玛格达，装一对翅膀。他们会像一对大鹅似的双双飞翔，赢得世界声誉，像一百年前的蒙哥菲。他拥抱玛格达，亲她，劝她放心，不发生什么事，他决不会抛弃她。“我要国去，也许你得独自个儿待一些日，不过别担心，我会派人来叫你的。我只要求一件事情——信任我。”他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的睛看。他抚摸她的发，她的太。他有控制她的本领，使她在一分钟里睡着。在炎夏的狼中，他可以对她说，她到寒冷；她上会颤抖。在结冰的日，他可以叫她相信，她太了；她的会得通红，冒汗来。他能够用一针刺她，一滴血也没有。他在她上行了数不清的实验。不过他已经在她醒着的时候也使用一系列的心灵应术了。他告诉她一件事情，这件事就会牢牢记在她脑里。他会在几个礼拜和几月以前吩咐她办一件事，到时候她会不顾死活地去照办。他已经开始让她有个思想准备，有一天他会同埃米莉亚一起走。玛格达听了话里的意思，带着庄稼人的调神情沉默地微笑。她完全知他那一招，但是默默地依顺，不可能也不想反对。有时候，她的举止和脸上古怪的神情叫他想起鹦鹉、猴和乌鸦。

吃罢早饭，他穿上一淡颜的衣服、小靴、着一胎礼帽，衬衫领上系一条黑绸领带。吻了一下玛格达，他一句话也不说，走了。他招招手，叫了一辆敞篷四车。埃米莉亚住在萨克松尼公园对面的克罗莱夫斯卡街上。一路上，他吩咐赶车的在铺门前停一下，他在那里买了一束玫瑰。在另一家店铺里他买了一瓶酒、一磅鱼、一罐沙丁鱼。埃米莉亚经常开玩笑地说，他像圣诞节前夜的圣诞老人那样背着一大堆礼来，不过这已经成为他的惯例了。他知，这母女两人实际上只能勉糊。何况海莉娜的肺又不好。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妈妈的才要到意大利南方去。海莉娜不得不在寄宿学校里停学，因为缴不起学费。埃米莉亚呢，只得自己衣服，把旧衣服翻新，她哪儿有钱付给裁哪。雅夏坐在敞篷四车里，一边牢牢地捧着那些大包小包，免得它们下去，一边向车窗外望着那座既陌生又亲切的城市。当初，华沙看上去好像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那时候他最希望的事情是，看到他的名字印在华沙的报纸上或者印在一家剧场的海报上。但是现在他已经在设法离开这座城市。它虽然有国际城市的外貌，却仍然保持着地方彩。只是下它在开始扩建。敞篷四车在一堆堆砖、黄沙和石灰中间前。在这六月的日于里，空气里洋溢着紫丁香、油漆、生土和沟里脏的气息。一帮帮工人把街底下的东西拆掉，挖到地基下面去。

在克罗莱夫斯卡街上，空气比较清新。萨克松尼公园里的树上长满了最近才开的鲜。透过篱笆，人可以看到坛、长满异国植的房，还有一个咖啡馆，一对对年轻的男女在室外吃第二顿早餐。这也是买卖彩票的季节，为了慈善事业彩义卖。保姆和女家推着躺在儿童车里的娃娃散步。穿着海军服的男孩们用小在铁环。打扮得像时髦的贵妇人那样的小女孩们拿着彩铲在沙堆上挖，在卵石中间挖掘。别的孩围成一个个圆圈在舞。公园里也有一个夏季剧场，但是雅夏从来没有在那里演过。他是一个犹太人，那里他不去。只因为他是个犹太人。他比那些留着长胡和长鬓脚的虔诚的犹太人遭受的损失更大。在欧洲其他地方，这些限制不再有人理睬了，埃米莉亚告诉他。在那里，只凭才能来衡量一个表演艺术家。

“哦，咱们会清楚的，咱们会清楚的，”他嘟嘟哝哝地对他自己说“要是命运是这么注定的，事情就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