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鲜血在她的血里动着，就像在大多数波兰贵族的血里动着那样。只见她穿着一件淡咖啡连衣裙。她看上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丽：亭亭玉立，态苗条，是一位波兰人，颧骨、斯拉夫型的鼻，但是有一双充满智慧和情的犹太人的黑睛。她的发向后梳成一条辫，像一个环似的盘在后脑上。她尽已经三十五六岁，腰纤细、脯丰满，看上去好像比实际年纪足足小十岁。连她上嘴上的汗也使她讨人喜，给她添上一女的男孩气。她的微笑是腼腆的，然而放。他们过去已经像情人似的接吻和拥抱过。她时常承认，她需要用最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才没有委于他。但是这无非是因为她希望在教堂里结婚，在纯洁的基础上开始夫妇生活。为了讨她心，他已经答应改信天主教。

“谢谢您送来的，”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手长得不小，但是白哲、柔。他把她的手举到嘴边，吻了一吻，又用自己的手把它握了一会儿。紫丁香和暮的芳香围绕着他们。

“您什么时候来的？”她问“我昨天就盼您来啦。”

“我太累了。”

“海莉娜一直不断地问起您。昨天的《华沙信使报》上有关于您的文章。”

“是的，沃尔斯基给我看过了。”

“在绳索上翻一个斤斗？”

“是的。”

“上帝保佑，人有什么事不愿意尝试啊，”她带着惊奇和惋惜的神情嚷叫起来“哦，这才是真本领，我想。您气很好啊！”她改变声调说：“卢布林看来好像对您很适宜啊。”

“我在那儿休息。”

“跟所有的女人在一起？”

他没有回答。她说：“您连吻都还没有吻过我哪。”说着，她向他伸胳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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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搂在一起接吻，好像在比赛看谁先透气似的。她突然从他怀里来。她总是不得不要求他答应控制自己。她已经有四年不同男人一起生活了，但是活受罪总比人尽可夫好。她一直说，上帝察一切。死人的灵魂永远在场，观察亲人的所作所为。埃米莉亚有她自己的宗教信仰。天主教的教义对她只是一清规戒律罢了。她看过斯范登堡和雅各布。伯梅的神秘主义著作。她经常同雅夏讨论天通啦、预兆啦、心灵应术啦，还有同死人的灵魂往啦。斯芬。克拉博兹基去世以后，她有一个时期找人到客厅里来降灵；通过桌的倾斜，她算是同克拉博兹基在互相问候。后来，她发现那个降灵的女人是一个骗。在埃米莉亚心底里，神秘主义同怀疑主义和隐藏的幽默以某古怪的方式混合在一起。她嘲笑雅德微加和这个女用人藏在枕底下的埃及详梦书—一然而，她，埃米莉亚，自己也相信梦。克拉博兹基去世以后，他的几个同事向她求婚，但是她已故的丈夫在梦中现在她面前，千叮万嘱要她拒绝他们。有一回，她在朦胧的暮中上楼，他甚至在她面前显灵。她向雅夏透，她他是因为他的格同克拉博兹基非常相像，而且她到有迹象表明，克拉博兹基赞成他们两人结合。她现在握着雅夏的两个手腕，把他领到一张椅跟前，他坐下去，好像对付一个淘气的孩似的。

“坐着。等吧，”她说。

“我还得等多久呢？”

“这全由您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