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倒霉的日似乎还长着哩。

门廊外面竖着的那块旧栎木板上有一只灰的麻雀在来蹦去。他一见到男孩就声喊：“叽叽，叽叽，快来看放鹅倌儿尼尔斯！快来看拇指大的小人儿！快来看拇指大的小人儿尼尔斯·豪格尔森！”

院里的和鹅纷纷掉过来，盯着男孩看，咯咯的啼叫声哄哄地闹成一片。“喔喔喔呢，”公鸣叫说“他真是活该，喔喔喔喔，他曾经扯过我的冠！”“咕咕咕，他真活该！”母们齐声呼应，而且这样没完没了地叽咕下去。那些大鹅围挤成一团，把伸到一起来问：“是谁把他变了样？是谁把他变了样？”

可是最叫人奇怪的是男孩竟然能够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了。他非常吃惊，任呆呆地站在台阶上听起来。“这大概是因为我变成了小灵的缘故吧，”他自言自语说“保准是这个原因，我才能听得懂那些鸟呀、呀、鹅呀，那些长着羽的家伙的话。”

他觉得那些母无止无休地嚷嚷他真活该，叫他实在无法忍受下去。他拣起一块石朝她们扔过去，还骂骂咧咧；“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这些混！”

可是他却忘记了，他已经不再是母们看见了就害怕的那样一个人了。整个群都冲到他的边，把他团团围住，齐声叫：“咕咕咕，你活该，咕咕咕，你活该。”

男孩想要摆脱她们的纠缠，可是母们追逐着他，一边追一边叫喊，他的耳朵险些儿被吵聋了，倘若他家里养的那只猫没有在这时走了来的话，他是休想冲她们的包围的。那些母一见到猫儿，顿时安静下来，装作专心一意地在地上啄虫吃。

男孩上跑到猫儿跟前，说：“亲的猫咪，你不是对院每个角落和隐蔽的孔都很熟悉吗？请你行行好，告诉我在哪儿可以找到小灵？”

猫儿没有立刻回答。他坐了下来，把尾优雅地卷到前盘成一个圆圈，目光炯炯地盯住男孩。那是一只很大的黑猫，颈脖底下有一块白斑。他周的十分平，在光照耀下显得油光光的。他的爪蜷曲在脚掌里面，两只灰的睛眯成一条细。这只猫样是非常温和驯服的。

“我当然晓得小灵住在什么地方，”他低声细气地说“可是，这并不是说我愿意告诉你。”

“亲的猫咪，你千万要答应帮帮我，”男孩说“你难没有看来他用妖法害得我变成了什么模样？”

猫儿把睛稍微睁了一睁，闪了着恶意的绿光芒。他幸灾乐祸地扭动，心满意足地咪呀、咪呀，喵呀、喵呀地叫了老半天，这才作回答。“难我非得帮你忙不可，就因为你常常揪我的尾？”他终于说。

这下气得男孩火冒三丈，他把自己是那么弱小和没有力气忘得一千二净。“哼，我还要揪你的尾，”他叫嚷着向猫儿猛扑过去。

霎时间，猫儿变了个模样，男孩几乎不敢相信他就是刚才的那个畜生。他浑的一全都笔直地竖立起来，腰拱起来形成弓状，四条仿佛像绷的弹弓，尖尖的利爪在地上刨动着，那条尾缩得又短又，两只耳朵朝向后贴，血盆大发嘶嘿嘶嘿的咆哮，一双怒目瞪得滴溜圆，着血红的火光。

男孩不肯被一只猫吓得畏缩起来，他朝前近了一步。这时候，猫儿一个虎跃扑到了男孩上，把他掀倒在地上，前爪踏住了他的膛，血盆大对准他的咽一咬下来。

男孩觉到猫儿的利爪刺穿了背心和衬衣，戳了他的里面，猫的大尖牙在他的咽上磨来蹭去。他使了全力气，放声狂呼救命。

可是没有人来。他认定这下完了，他的最后时刻来到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猫儿把利爪缩了回去，也松开了他的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