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叫喊什么。

男孩想要张问问小灵住在哪里，可是们吵闹得天翻地覆，他本没法让她们听见自己在讲的话。她们怒气冲冲，就像是他平日把一条陌生的狗放来，在她们之间窜时候的情景一样。她们后蹦踢，颈脖来回晃动，脑袋朝外伸，尖角都直对着他。

“你快上这儿来，”五月玫瑰吼叫“我非要踢你一蹄，叫你永远忘不了！”

“你过来，”另一名叫金百合的哼哼“我要让你吊在我的犄角上舞！”

“你过来，我让你尝尝挨木鞋揍的滋味，你在去年夏天老是这么打我来着，”那名叫小星星的也怒吼。

“你过来，你把蜂放过我的耳朵里，现在要你得到报应。”金百合狠狠地咆哮。

五月玫瑰是她们当中年纪最大、最聪明的，她的怒气也最大。“你过来，”她训斥说“你下了那么多坏事，我要让你统统得到惩罚。有多少次你从你妈妈下走她挤时坐的小板凳！有多少次你妈妈提着桶走过的时候你伸来绊得她跌跤！又有多少次你气得她站在这儿为你直泪！”

男孩想要告诉她们，他已经后悔了，他过去一直欺负她们，可是只要她们告诉他小灵在哪里，他就决计不会亏待她们，会对她们很好很好的。然而们都不听他说，她们吵嚷得非常凶，他真害怕有哪会挣脱缰绳冲过来，所以还是趁早从棚里溜来为妙。

他垂丧气地走了来。他心里明白，这个农庄上恐怕不会有人肯帮他的忙去寻找小灵的。再说就算他找到了小灵，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用。

他爬上了环绕农庄四周的那堵厚厚的石围墙，围墙上长满了荆棘，还攀缘着黑莓的藤蔓。他在那里坐了下来，思索着万一他变不回去，不再是人的话，那日怎么过呀！爸爸妈妈从教堂回家一定会大吃一惊。是呀，连全国各地都会大吃一惊那！从东威曼豪格镇、托尔坡镇还有斯可鲁坡镇都会有人来看他的洋相，整个威曼豪格县远远近近都会有人赶来看他。说不定，爸爸和妈妈还会把他领到基维克的集市上去给大家开开哪。

唉，愈想愈叫人心惊胆战。他真愿意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看到他的怪模样。

他真是太不幸了。世界上再没有人像他那样不幸。他已经不再是人了，而成了一个妖。

他渐渐地开始明白过来，要是他变不回去，不再是人的话，那会有什么结果。他将丧失人世间所有的一切：他再不能够同别的孩一起玩耍，也不能够继承父母的小农庄，而且休想找到哪个姑娘肯同他结婚。

他坐在那里，凝视着自己的家。那是一幢很小的农舍，圆木叉成的梁，泥土垒成的墙，它仿佛承受不了那而陡峭的草房的重压而陷了地里。外面的偏屋也全都小得可怜。耕地更是狭窄得几乎难容一匹翻打。尽这个地方那么小、那么贫穷，对他来说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他现在只消有个棚地板底下的就可以容居住了。

天气真是好极了，沟渠里淙淙作响，枝上绿芽绽发，小鸟叽叽喳喳在啼叫，四周一片欣欣向荣。而他却坐在那里，心情非常沉重，难过得要命。随便什么事情都无法使他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