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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6/10)

这里一切都十分新鲜,可我还是到惊奇。

“你礼拜天来碰上我,这可太好了!”哥哥烈地吻了我之后说。“不过,说实在的,你为什么来呢?”他立刻添上这一句,竭力用那总带嘲气说话,这是他在家中经常使用的。

我回答说,连我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想最后认真地商量一下,我自己究竟真的该怎么办才好?但哥哥已经不再听下去了。“咱们好好考虑一下吧!”他毫不迟疑地说,立刻我梳洗更衣,同他一起到一个叫李索夫斯基的波兰先生开办的小饭馆去吃午饭,他在地方自治会统计科的许多同事也都总是在那里吃午饭的…后来我们串街溜巷,想到什么谈什么,在这情况下通常都是没有绪的。与此同时,穿上城市衣装不安的我,睛四转,看看这些我认为十分豪华的街,看看我周围的情景:下午艳,到光彩夺目,积雪开始化,苏姆斯基大街的自杨耸人云霄,白云朵朵圆,在的蓝天上漂游,夭幕好似一片轻烟…

李索夫斯基先生的地下小饭馆非常有趣。柜台上放着一些价廉的冷盘,特别彩的是那些象火一样手的、非常辣的酥,卖两戈比一个。当我们坐到一张单独的大桌上时,许多人开始走近来同我们坐在一起。我觉得,这些人十分奇怪,我之所以贪婪地看着他们,是因为这些人特别与众不同,正好是哥哥还在图林诺时就对我讲过多次的人。哥哥急急忙忙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他显得十分兴,甚至好象有自豪。不久,我便昏脑胀了:一则因为这奇妙的际场合我不习惯,二则因为这个地下小饭馆顾客拥挤,这个饭馆的窗在街面上,光象天一样愉快地从上边照来,在街上来往走路的各各样的脚都历历可见。此外,我昏还因为那碗气腾腾的红菜汤,以及在我们桌间行的闹非凡的谈话。他们谈的都是我莫名其妙的、但却是非常有趣的东西。他们谈到一个著名的统计员安年斯基,一提起这个名字总是赞不绝;他们谈论伏尔加河的省长,说他似乎鞭挞了饥饿的农民,好让他们不敢再到去讲自己怎么挨饿;他们还谈到即将在莫斯科召开的罗果夫代表大会①,这个大会一向都被认为是重大的事件…不难想象,我在这顿午饭跟前显得与众多么不同;我年轻力壮,朝气蓬肤象乡下人一样晒得黝黑,结实,格敦厚,听人讲话和看东西都极其用心,兴致,甚至神志大概还有几分傻气!哥哥也与众不同。他与其他的人相比,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尽他对他们也十分亲近。他比大家都年轻,而且好象有天真;他的容貌比较清秀,甚至语言也不尽相同。

后来我知,这一伙人中有许多人无论在外表上还是在其它方面都是非常典型的。对于某些人的某些方面,我心中并不赞赏:有一个人材修长。窄,非常近视,老拱着背,常把一只手兜里,奇特地架起了二郎,轻轻地摇晃着下边的那支。另一个是黄发的,面孔消瘦、发黄,我看,他的话讲得太多了,虽然讲得烈而且有鼓动力。他不看纸烟,老用拿烟的那只手的伸来的瘦骨嶙峋的指掸烟灰。再一个是常常讥讽地微笑着的人,他老是用两只手指把一个早已脏了的白包在桌布上去,使我特别到不舒服…但其他一些人就非常可,例如波兰人甘斯基,他的邃、忧郁.嘴裂。他不断烟,大,不时用颤抖的手去燃那本来还是燃着的纸烟。另一个是克拉斯诺波尔斯基,他材魁梧了长得一漂亮的蓬松发,好象圣徙约翰②一样。再一个是大胡列昂托维奇,他年纪大些,作为一个统计员,他比大家都有名气。他温和。沉静,厚,明白事理,而主要的是他讲话时一纯乌克兰的音,听起来非常悦耳,这一切都使我立刻着迷。还有一个尖鼻的、个小小的人,镜,极其漫不经心,狂,老对某些事义愤填膺,但他象孩一样纯洁、真诚,以至我立即比列昂托维奇更上了他。我最喜的还有一个统计员瓦金,后来我知,此人是个统计工作成癖的人,在他看来,世界上好象除了统计学之外什么也不存在了。他材魁梧、结实,满雪白的牙齿。他是农民,一副庄稼人的长相,很,很快活,经常哈哈大笑,笑声朗,有染力,说话声音大,a、o之音不分…——

①全俄的医师代表大会,由“俄罗斯医师纪念尼·伊·罗果夫协会”定期召开。1895年前是学术研究的,以后开始讨论社会政治问题。

②耶稣十二个门徒之一。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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