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痛，然后把这捆沙沙响的重抛到大车上，尖尖的穗粒撒满一。大车越难越，放的位置越来越小，四边都麦捆的穗粒…后来又用绳把大车上堆积如山的麦捆从各方面捆好。麦捆虽然很重，但仍然两边摇晃，刺人肌肤，并散发黑麦的和的气息，芳香扑鼻。接着用绳全力把麦捆拉，牢牢地拴在大车边缘的木杆上…随后又跟着这摇摇晃晃的庞然大在坎坷不平的土路上慢慢地走，与铺满了灼的尘土的毂并行，不时瞧着在大车下显得十分微小的役，心中不时同它一起使劲儿，经常担心这辆吱嘎作响的大车在可怕的重压下再也承受不了，会在什么转弯的地方，由于转得太急卡住了，以至全装载轰隆一声歪倒下来…这一切都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在烈日下上不帽，前汗如雨，满，黑麦的灰尘扎得全难受，两累得哆嗦，满苦艾的味！

九月里我还坐在打谷场上。平淡无奇的和贫乏可怜的日开始了。脱粒机从早到晚在燥棚里轰鸣着，撒麦秆，吐秕粒。一些农家妇女和姑娘，把粘满尘土的巾拉到睛上，拿着耙在脱粒机旁情地在工作。另一些妇女则在昏暗的角落里有节奏地拍打着风车，她们握住风车上的把手，摇动里面肩簸谷的风扇叶，并且不时唱着千篇一律的歌，歌声哀怨动听，凄恻缠绵。我老是听着她们唱歌，有时站在她们旁帮她们摇动风车，有时帮她们把已簸来完全净的麦粒适当地耙到一起，然后兴兴地把麦装已准备好的敞开的袋里。我同这些农家妇女和姑娘们愈来愈亲近和相好了。有一个长的红发姑娘，唱歌比大家都大胆，尽她的格相当活泼和豪放，但内心却很悲伤。她曾对我完全明白地暗示过，譬如说，她是绝对不怕再次结婚的。如果在我的生活中不发生新的事件，那就不知这将会引起什么结果。当时我意料不到自己的文章已发表在一家最大的彼得堡的月刊上，我的名字同当时最有名的作家并列在一起，并且还收到邮汇通知单，足有五十卢布。这都使我异常激动，我对自己说，不，这个燥棚对我已经够啦，该要再去读书和写作，要开始工作了。于是我立刻给卡尔金卡备上鞍——到城里去取汇款…虽然天已晚，但我还是去备，好后就沿着村庄、大路开始奔跑…当时田间一片空朦，冷落，使人悲愁，令人不乐，可是，我那少年孤寂的心灵却多么振作，朝气蓬，迎接生活并对生活充满信心！

八

四野沉，寒风萧瑟。但我快乐地尽情呼这秋的凉气，用我年轻灼的脸去受这凛冽的寒意。我一再驱赶卡尔金卡，我总喜飞快疾驰，喜鞭策我的坐骑，并且总是无情地对待它。这时我的跑得特别快。我是否思虑过和明确地幻想过什么呢？其实，一个人在生活中发生一件重大的或颇有意义的事件，而这件事又要求立即作决断的时候，他是很少去思虑的，只乐于听从内心的暗中支。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那激越的心灵一路上都不停地在思考。思考什么呢？我还不知，只不过又希望生活有所变化，渴望自由和奔向什么地方罢了…

我记得，到了斯坦诺夫站时我稍许停了片刻。当时黑夜已经降临，四郊更加沉，更加忧郁。看来，不只在这条荒僻的、早已被人遗忘的大路上，而且在周围几百里之内也渺无人影。幽僻，空旷、荒漠…哎呀，好呵，我想了一想，把缰绳放下。卡尔金卡停住了，两侧猛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呆然不动了。我带着冻僵了的两膝，从烘烘的光的鞍上爬下来，机警地环顾着四周。我想起往日斯坦诺夫站的盗的传说，心中甚至希望今晚就碰上一次可怕的遭遇，同某一个家伙行惊心动魄的搏斗，我勒肚带，束腰带褶的外衣上的带。把挂在腰间的匕首放好，…寒风凛冽，象冷一样我的腰间，鞭打我的全，在我的耳边呼呼地叫，在漆黑的田野、枯萎的杂草和麦茬地上象盗一样惊慌地沙沙作响。卡尔金卡两侧挂着蹬，腰上突起鞍的两角，端端正正地站着，竖起两只耳朵，神态奇异，仿佛它也知这个地方的不好的名声，也十分留神注视路上的某个地方。由于汗它浑变黑，肋和腹沟都已变瘦了，但我知它的耐力，只要站下来地呼一下就够了，就可以重新上路，尽自己年迈的气力奔驰，它我，对我一片忠诚，始终不渝。我怀着特别的温情抱着它的细长的脖，吻一吻它的搐的鼻嘴，然后我又爬上鞍，更快地往前赶路…

后来黑夜临近了，这是一个昏暗的、黑黢黢的、真正的秋夜。象在梦里一样，我开始到这黑暗、这逆风和在脚下黑沉沉的地方喀哒喀哒响的蹄声没有个完…随后，远方城市和城郊的灯火现了，它们好象久久地停在一个地方，灯光特别明晰，特别清楚，这只有在秋夜才可以见到…灯光终于愈来愈近，愈来愈大了。在黑暗的大路两旁，现了村庄的木板房，房下的窗照明亮的灯光，舒适诱人。从窗里可以看到明亮的室内和在家中用膳的人们…在那明显嗅到城市人多复杂气味的地方，周围都闪烁着无数灯光，窗通明。这时卡尔金卡的铁蹄已在路上、大街上快乐而激动地敲响着…城里比较安静，比较和。这里还是黄昏，而不是那漆黑的、在野外早已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我走到纳扎罗夫的客栈大院，下了就径直去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