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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6/10)

脚。在碧绿的草地上,她那白的小脚显得格外优雅,不可言…

又是一些月夜。于是我打算晚上通夜不睡,只待太来后再躺下睡觉,晚上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在灯光下读诗和写诗,然后漫步园,从池塘栏坝这边眺望乌瓦罗娃,家的庄园…

白天,在这栏坝上,常有一些农家妇女和姑娘。她们俯在一块放在边的、平坦的大圆石上,把撩过膝盖,的、壮的但毕竟还显温柔的膝盖,十分好看。她们一边用捣衣杵捶着漉漉的灰衣服,一边活泼而朗地声谈笑。她们有时伸直腰,用揩去额角上的汗珠。当我路过她们边时,她们竟放肆地跟我开玩笑,话里有话地说:“少爷,你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接着又弯下来,更用力地捶着,噼噼啪啪地敲打着,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为什么嘻嘻哈哈笑起来。我赶快走开,因为我已不能再看她们弯下的腰的膝盖了…

我们另一个邻居——阿尔菲罗夫老的庄园离我们只隔一条街。他的儿放了。近来,有几位彼得堡的小到他这里来作客。她们都是他的远亲,其中有一位年纪小小的名叫阿霞,姿楚楚动人。她大,动作机灵,格活泼,意志毅,举止落落大方。她喜玩槌球,照相,骑。我不知不觉成为这个庄园的常客了。我同阿霞开始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友谊,她用这友谊给我沐浴,象给一个小孩洗澡一样,同时,她十分兴同这样的一个孩朋友。她常常给我照相,我们有时一连几个钟玩槌球,但往往因为我不会玩而停下来,使她大失所望,用非常可音斥责我说:“唉,你这个笨,天呀,你多么笨呵!”我们最喜的还是黄昏骑在大路上闲。我在上听到她的快乐的呼喊,看到她脸上的红和散发,到只有我们两人单独在田间,看到她象弦琴一样的躯和在蹬上勒的左,它在飘摇不定的裙据下不时来,这我已经不能完全无动于衷了

但这只是白天和黄昏,夜间我就献于诗歌了。

一天,田间的天已暗,温的暮渐渐变。我同阿霞漫步回家,路过一个村庄,这村散发着夏天黄昏的气息。我送阿霞回家后,便回到我家庄园的大院;我把汗淋淋的卡尔金卡的缰绳扔给夫,就跑屋里去吃晚饭,桌前兄嫂们都对我大开玩笑。晚饭后,我同他们一起到池塘后边的牧场,或者又到那条大路上去散步,观看那迷朦的红的月亮,它正在黑黝黝的田野后冉冉上升,田间正来一柔和的风。散步后,我终于单独一个人了。周围的一切——房屋、庄园、树木、月明媚的田野都已寂然无声。我坐在自己房间的敞开的窗旁,读书和写作。微微有凉意的夜风,不时从到都有亮光的园里来,摇晃着烛火。夜间的螟蛾成群地围着烛光飞舞,一被烛火烧灼,它们就僻啪作响,发好闻的怪味,掉落下来,渐渐洒满整个桌。一阵难熬的睡意袭击着我,睛都睁不开了,但我千方百计地克服它,制止它…到半夜,瞌睡也就跟往常一样消散了。我站起来,走到园。在这六月天里,月亮照夏天的习惯,运行得比较低,它藏在屋角后,在草坪上投下宽大的影,从这可以特别清楚地看到那七星,它静悄悄地在东方闪烁。远在园、村庄、夏季的田野的后面,有时隐约可闻地从那边传来鹌鹑打斗的声音,这使人格外沉醉。房附近,那棵百年椴树正在开,清香怡人。金的月亮的光辉。后来东边鱼肚白,看来快到黎明。象通常拂晓前一样,这时从池塘那边又只来一风。我迎着这平和的气,悄悄地在园里漫步,走到池塘的堤岸…乌瓦罗夫家的庄园大院,与乡村的牧场连在一起,而屋后的园,又与田间相连。我从堤岸上看着那栋房,完全可以想象到谁在哪里睡眠。我知,睡在格列波奇卡房间里的是丽莎,这房间的窗也直对着幽暗、茂密的园…我想象着,在这个房间里,丽莎正在树叶的簌簌声中睡眠,窗外的雨轻轻地淌着,从田里来的风不时地走,抚摸她那还是幼儿的梦境,看来,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梦境更纯洁,更好的了。我怀着这情望着那边,但究竟怎样才能表达我这情呢!?



奇怪的生活方式差不多延续了整个夏天,却乎意料地和急速地改变了。一天早晨,我忽然知,比比科娃一家已不在图林诺——她们昨天走了。我好不容易度过了一天,临近黄昏去找阿霞,可我又听到了什么呢?

“我们明天要到克里米亚去。”她老远见到我就说,声调充满快乐,仿佛要使我格外兴似的。

此后,整个世界变得空虚和无聊了,以至我不时骑到田间去问。田里已开始割麦,我在田垅和麦茬之间一连坐上好几个钟,漫无目的地凝望着割麦人。我呆坐着,四围燥、炎,只听得镰刀簌簌作响,颇有节奏。在炎得变成暗蓝的晴空下,完全透了的、如黄沙的麦墙一样耸立着,饱满的麦穗俯首低垂。农民们解开腰带,一个跟一个,整齐地、慢慢往前走,摇摇晃晃地向这片麦海发。他们抡起在光下闪亮的镰刀,沙沙沙,麦一排。排放在左边,后留下黄刺人的麦茬,几条宽阔的空地。他们把整片田地慢慢刈光,一直刈到远方,使它变成崭新的模样…

“少爷,吗白白地坐在这里呢?”一个割麦人意味长和友好地对我说。他是一个大的农民,肤黝黑,长得很漂亮。“您把我另一把镰刀拿来,跟我们一起割麦吧…”

于是我站起来,别无多话,走到他的大车跟前。此后就开始割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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