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其它。而这不愉快已被一件虽说是罪恶但还是愉快的思想所补偿，而且还绰绰有余。因为我常常想到，既然外婆那座漂亮的庄园已经归于我们的名下，我就可以在假期到那边去作初次拜访。而且，天保佑，我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父亲会从以前是外婆的群中挑一匹坐骑用的母送给我的。这匹会非常喜我，只要我一哨，它就会随时随地跑到我的边来。

那年夏天，我一直担心要同母亲、奥丽娅、斯卡科夫以及其他的亲人分手，我害怕在不认识的，城里人边过陌生的孤独生活，害怕穿制服、铁面无情的老师，害怕所谓的中学。我常常一见到母亲和斯卡科夫心里就发，自然，见到我他们心里也会是一样。但是，我立刻又兴地对自己说：还早着呢！而且未来对自己还有这样的一诱惑：我将是个中学生，穿上制服，生活在城市里，还有许多同学，我可以从中选到一个可靠的朋友。想到这些，心里也就十分兴…我的哥哥格奥尔基更用这新生活的景来鼓励我，勾引我。在我看来，他当时已是一个非凡的人；长得眉目秀雅，面容清瘦，天饱满，目光炯炯，两颊泛起淡淡的红，好一副俊俏青年的模样。那时他已经不是一个无名小辈，而是帝国莫斯科大学的学生了，前挂着一枚中学毕业的金质奖章。这所中学我看着就要去了。

八月初我终于被送去考试。听到台阶附近有四车的嘈杂声时，我母亲，保姆和斯卡科夫的脸一下都变了，奥丽娅放声大哭起来，父亲和哥哥面面相觑，尴尬地微笑着。“喏，咱们坐下吧！”①父亲决然地说，于是大家怯生生地坐了下来。“好，愿上帝保佑吧！”一会儿之后父亲又用更为定的吻说。于是大家划完十字，站了起来。我吓得两发，赶忙虔诚地划了十字。这时母亲饱噙着泪走过来吻我。给我划十字。但是，当她一边哭，一边吻我，给我划十字时，我已经恢复了常态，心想：“上帝保佑，我未必考得上吧…”

唉呀，我居然考取了。为了这个有重大意义的日足足把我训练了三年。迫我计算三十乘五十五，要我讲述阿里基特人②是什么样的一人，要我“工整地”写：“雪是白的，但没有味儿，”并且还要背诵：“绯红的朝霞布满东方…”背到这里还不让我结束，直至我好不容易念到“牲在柔的牧场上睡醒”时才要我停止。也许老师（红发，金边镜，大鼻孔）很清楚“睡醒”这个词的意义吧，于是他赶忙打断我：

“喏，很好，——够了，够了，我看得。你已经知…”

是的，哥哥是对的，事实上“没有什么可怕的”一切都比我想象的简单得多，一切都格外迅速、容易和轻巧地解决了。同时我还超过了什么界限呢！

到城里去的路是很迷人的，自从我那次破天荒的旅行之后，就再也没有到过城市。那座曾经如此令人心醉的城市，现在一切都已变样，跟过去完全不同，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使我着迷了。我在米海伊尔·阿尔罕格尔附近发现了一家相当难看的旅馆。三层楼的中学校舍坐落在一堵墙之后，在一个铺石的大院里边。虽然我从未过这样大、净和回声很响的楼房。但我发现有一似曾相识的东西。那些穿着金钮扣燕尾服的老师，虽然发有的火红，有的漆黑，但都一样的格魁梧，甚至那个象鬣狗一样的校长本人都不怎么叫人奇怪，不十分可怕。

考试刚完，立刻就有人通知我和父亲，说我考取了，并让我度假至九月一日，我父亲如释重负他曾在测验我的知识的“教员休息室”里非常苦闷地坐着），我更是一轻松。现在一切都好了：我考取了中学，往后还有整整三周的自由！看来，我当时一定会到很吃惊的。因为我有生以来。一向都百依百顺，没有自由，谁知突然放我三周假，让我充分享受完全的自由。虽说只有三周，但我还是一个劲儿地想：谢天谢地，整整三周呵！——仿佛这三周就不会有个尽。

“好吧，咱们现在赶快去找个裁吧，还要去吃中饭哩！”父亲走中学后快活地说。

我们找到了一个短的小个。他的问话之快和量尺码的手法之灵活使我目瞪呆。他每一句话的结尾都拖长语调。仿佛受了委屈似的。后来他走“制帽”那儿的窗积满灰尘，被城里的太晒得发，里面憋气而狭窄，到七八糟，堆满无数的帽盒，害得老板在其中苦恼地翻寻了半天。他生气了，用我听不懂的话向另一个房间的一个女人大声叫嚷，那女人生着一张懒洋洋的白胖的面孔。他们是犹太人，不过完全属于另外一类。这老儿留着密的长鬓发，穿着一件长黑哔叽礼服，着一哔叽布帽，帽歪到后脑勺，前和腋下都长着一大把，从角直到下颚，还蓄着一蓬黑得象油烟的胡须，他面沉，郁郁不乐的样。总之，他象是一件可怕的、忧伤的东西。他终于给我挑一非常漂亮的蓝便帽，帽圈上还有两条银白的小树枝闪闪发光。我着这帽回家，想让所有的人和母亲都兴。他们的兴是很莫名其妙的，因为父亲说得完全正确：

“那些阿里基特人对他有什么用呢？”——

①俄国风俗：送别亲人之前，大家都要静坐一会儿。

②阿里基特人是一个古老的族，属于贝图恩族，与以列族有血缘关系。

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