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开始吃晚饭。

虽然他已经十八岁，并已在手工业学校毕业，可是他还象孩一样地天真。他的表现总那么卑躬、和顺和善良，好象他为自己竟敢生活在他们中间，有时还要用一双睛对所有的人表示歉意。他很怕克斯，因为克斯经常讽刺他；可是现在，克斯看见他吃饭时所有的东西都从手上掉了下来，也开始笑了，并且说：

“我非得把他从奥古斯塔太太那儿要过来，由我自己照顾。”

“算了吧，克斯，他由我们照顾很好嘛！”

“你们会使他成个笨。”

“可是你想把他搞成什么样？”

“人，男汉。”

“你会把他带到下酒店里去挥霍无度。关于你们单汉的生活，弗雷茨很厌弃地对我说过。”

“哈！哈！哈！贝尔塔，你以为弗雷茨厌弃快乐的生活？他是一个机灵鬼，你可真好，可是你还不很了解你的丈夫。”

“克斯，你为什么要打破她的幻想？”老乌姆喃喃地说。

“爸爸说得有理。可是使我生气的是，只要这个蠢货在她面前一，她上就相信，甚至可以为他去死。”

“克斯，你别忘了，你在说我的丈夫。”

“遗憾的是，由于弗雷茨是你的丈夫，属于我们的家，我们和爸爸才不得不经常说他，否则…”

“否则怎么样？”她叫起来了，睛里涌了泪，准备为保卫丈夫而赴汤蹈火。

“否则我们就要把他赶门去。”他气咻咻地嘟囔着“你想要听，我这就对你说了。你怎么哭就怎么哭吧！不过要记住，你哭了之后常常是很难看的，睛会暴来，鼻会变红。”

贝尔塔当真号啕大哭起来，走到房间外面去了。

母亲开始细声责备克斯的蛮。

“妈妈你别说了，我知我的是什么。弗雷茨是一个畜生，他不工厂，只知酗酒。可他在贝尔塔面前却扮演一个可怜人的角，好象他尽自己倒霉，却仍在为老婆孩忘我地劳动，好象从他们结婚的第一天起，爸爸就从来没钱养过他们全家。”

“别说了，克斯，吗还要把这个掏来呢？”

“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是卑鄙的犯罪，这是欺骗爸爸。我们大家在这儿都是为了玩得更好嘛！”

他的话中断了，因为门厅里的电铃在响。他便去开门，不一会就领了博罗维耶茨基。

乌姆到有麻烦和不自在，可是他的老伴却十分情地接待他，并且上向贝尔塔作了介绍。贝尔塔是听到铃声后来的，她对这个在城里谈论得如此之多的罗兹仅有的唐璜的现也很兴趣。

大家都情地请博罗维耶茨基喝茶，可是他谢绝了。

“我在特拉文斯基家里吃过晚饭了。这是路过，找克斯有一事，只需一会儿功夫，我还要走的。”他虽然解释了一通，却仍不得不在桌边坐下，因为奥古斯塔太太①笑容可掬地给他递茶来了。贝尔塔连泪都没有，也在请他喝茶，老太太这时还笑着给他送来了心。

他到非常兴，领受了这一切，因此很快就居于所有人之上了。他和老太太谈着她的孙女。他在贝尔塔面前夸奖她给他看的孩长得漂亮，他在看到放在桌上的那本海泽②最近版的短篇小说后，足足称赞了五分钟。使奥古斯塔太太③到心怒放的是，他还逗着她的两只猫。这两只猫一面味咪地叫着，一面爬到了他的胳膊上，摸着他的脸；可是这就使他很生气了，以至他打算抓住它们的尾，把它们摔死在炉上。最后他甚至连尤焦也没有忘记。不到二十分钟，他的客气、文雅和逗人喜，就把所有的人迷住了。就是很了解他、不太喜他的老乌姆也开始参加到谈话中来了。

奥古斯塔太太④由于对他特别赞赏，不仅不停地把杯杯新茶给他送来，而且越来越勤地从餐柜里为他拿新的心，在她的明眉皓齿间也不时一丝微笑。只有克斯不说话，一边冷笑一边看着这个场面，最后他到厌倦了，在发现卡罗尔也觉得这一切已经够了时，他便站了起来，领卡罗尔来到住宅更里面的一间房里——

①③④原文是德文。

②保尔·海泽（1830—1914），德国小说家，1910年诺贝尔文学奖金获得者。

桌旁边于是没有人说话了。

孩们坐在爷爷边，在琢磨这些玩。尤焦就象惯常那样，声地朗读一段课文。妈妈依然织着袜。贝尔塔听着他的朗读，不时把光投向克斯和卡罗尔在的那间房里，因为它的门是开的，看得见他们。奥古斯塔太太①默不作声地扫着桌，抚摸她的小猫，有时把它们抱在自己上，可是它的两只黑的小却朝上面望着。这双浮游在她的脸上，就象在一锅烧红的黄油上浮着两粒胡椒一样。直到最后她才歇了气。

“爷爷，娃娃脚痛吗？”女孩们在玩着这些洋娃娃时问。

“不痛。”他一边回答，一边摸着那些小脑袋上明亮的褶褶皱皱的发。

“爷爷！为什么这个喇叭在那个喇叭里面？”男孩问。他有时由于没有得到回答，就兴致地使他最大的本领，用一往喇叭里。”

“爷爷！娃娃痛吗？”小女孩蹬着地板问。

“洋娃娃是死的，万达真蠢。”

孩们静下来了，只有尤焦的声音在整个房里都能听见。

但它也不时被奥古斯塔太太②的叹气声和贝尔塔的赞叹声所打断，因为贝尔塔被一本小说所激动，在低声地哭着，在不停地叹息——

①②原文是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