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贵族民主主义者，就象我们所有的民主主义者一样，一个有趣的典型。”他不说话了，只鄙夷地笑着，但在他的里却闪了激动的泪，因为他对他的父亲是衷心的。

“你什么时候走？”

“只等莫雷茨回来，或者等克诺尔回来也行，今天已经打电话叫他去了。布霍尔茨病得很厉害，他的心脏病又发了。他在我跟前心得那样可怕，几乎都救不过来了。可是这并没有妨害他，醒过来后，他又可以把我痛骂一顿，迫使我不得不向他提辞职。”

“你这是在心平气和地说话？”克斯看到卡罗尔站了起来，在瞅着那些摆有烛台和灯的红黄线织成的灯座①后，他嚷起来了。

“我或早或迟非得这样不可的，我的契约十月才到期，我要找一个最好的机会来了结它。”

“就是说你有本事去蛮，用发怒加辞职去答复他。”

卡罗尔开始笑了，他在房间里一边踱步，一边看着那一排排挂在墙上的粉画像。

“生活的全智慧，就在于适时地发怒、笑、生气和工作，甚至在于适时地退生意买卖。这是谁的画像？”

“这是我似的家动园。我懂得你的话很有价值，可是我任何时候也抓不住这样的时机，任何时候对这也习惯不了，我总是失败。”

“向他守他诫命的人，守约施慈，直到千代。向恨他的人，当面报应他们，将他们灭绝。”②——

①原文是法文。

②见《旧约全书·申命记》第七章。

卡罗尔声读着一段绣在一块红绸布上的《圣经》里的话，它用橡木框镶嵌，挂在两扇窗之间。

“告诉你，我很喜它。《圣经》上的这段话说明了每个家应有的风度。

“你说得有理，特拉文斯基到我这儿来过。”

“我知，因为我刚和他告别。你的老父支援了他。”

“这个我已经料到了，他什么都不对我说，他回避了我的视线。你知多少吗？”

“一万。”

“见他的鬼，这就是德国的伤主义。”他低声地咒骂说。

“这钱靠得住会还的。”卡罗尔看着那些上了边罩的天鹅家，安他说。

“我知，因为特拉文斯基这个白痴如果要他搞欺骗，就连十个格罗什也赚不到。我想的是，老帮助所有的人，只要是信得过的，大家当然都来挤他了。工厂奄奄一息，货堆满所有的仓库，没有地方摆了，行情不知怎么样，可是这个人却玩友和慈善的把戏，去救别的人。”

“是的，他救了特拉文斯基。”

“可是他会把自己搞死，把我搞死。”

“你应当兴，你父亲是罗兹最诚实的人。”

“你不要讽刺了，我希望他变得更聪明。”

“你在以韦尔特的气说话。”

“你想得好些？”

“只是不同而已，好些——坏些，诚实——欺骗，不过是辩证关系，没有别的。”

“你以为这个神话般的特拉文斯卡怎么样？”

“简单地说，照显克维奇①的说法，童话里的人。”

“你恐怕夸大了，特拉文斯基哪儿能够找到这样的人。”

“我一也没有夸大。如果要我补充一句，她不仅漂亮，而且有礼貌。至于说特拉文斯基怎么能够得到这样的妻，克斯！你不要忘了，特拉文斯基也是一个很漂亮和受过很多教育的男人。你不要把他看成是一个什么也不成的工厂老板，要把他看成是一个人。作为一个人来说，他是那些在家里受过旧的文化薰陶的人中的突代表。他曾经告诉我，他的父亲、沃温②的一个非常富裕的地主，曾迫他开办工厂。大工业使这个老人的脑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以为这是国民的责任。他希望贵族在振兴工业的劳动中能和劣等民族携手合作，他甚至看到了贵族阶级在工业中的复兴。而特拉文斯基正好能够胜任这个，就如你会祖卡舞一样。他听了父亲的话，于是就慢慢把父亲的资本也放在自己的纺纱厂里，把父亲的森林和土地都纺掉了。他在这样的时候，是觉得很好的。我们罗兹的这块‘福地’对他来说，本来是一块该诅咒的土地，可尽如此，他在和失败与不幸行着顽的斗争，他很顽——他要战胜一切。”——

①亨利克·显克维奇（1846—1916），波兰十九世纪著名现实主义作家，1905年诺贝尔文学奖金获得者。

②波兰地名。

“有时候这人由于自己的倔却混得不错。她知他的情况吗？”

“恐怕不知，因为他是属于这准备牺牲自己的人，只要是坏的消息、或者外来的关心不主动来找他最珍重的人，他不会将这些告诉她。”

“这就是说，他自己这个童话般的人。”

“那里有某比情更多的东西，因为我从他们的里看到了他们互相尊敬、互相。”

“她为什么从来不面？”

“不知。你不知这个女人在谈话和行动中是多么富于魅力，她抬的时候是多么轻盈窈窕。”

“你说得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