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查问起自己的事来，颇有些惶恐了，只得支吾着回答：

“那也无非是地方上公益，父亲只放心。”又指着胡、王二人说“此刻和这两位朋友来，也为的那件事。既然时达已经有字条来，我且去看一看。”

陆三爹了，乘这机会，陆慕游就招呼胡、王二人走了来，径到他自己的屋里去。剩下陆三爹和钱学究继续他们的怀旧的慨。

他们三个穿过一座假山的时候，陆慕游说：

“周时达是家严的门生，现在县党的常务委员，是有些地位的；国光兄的事，我们也可以托他。”

但是经过了郑重研究之后，似乎又应该先去拜访县党的商民长方罗兰，相机行事；周时达那边，不妨稍缓。因为周时达素来胆小，怕是非，未必肯担当，他这常务委员亦没有势力；而况县党一定把胡案给商民办，正是方罗兰职权内事。

“方罗兰和我们也是世，方老伯在日，和家严极好。罗兰的夫人，陆梅丽女士，常来和舍妹谈天。老方对我也很客气。”

陆慕游这几句话，加重了应该先找方罗兰的力量，事情就这么决定下来，并且立即行。陆慕游知明天上午，县党有常务会议，胡案是一定提来的。他们三个人随即再上街。王荣昌对于“如何治劣绅”一问题始终未得要领，满脸愁容地自回店里去了。胡国光现在倒很心安，一路上他专心揣如何对方罗兰谈判，他自觉得很有把握似的。

既和陆府有旧，方府当然也是世家，但住宅并没陆府那样宽大，也不像陆府那样充满了伤的古香古。刚了门，胡国光就看见一个勤务兵模样的汉拦住了去路。

“会方长。”陆慕游昂然说。

“不在家。”是简短的回答。那汉光着只打量胡国光。

“那么，太太总该在家。给我去通报：要见太太。”

忽然聚丰酒馆前朱民生女伴的艳影，很模胡地在胡国光前一闪。胡国光想：方太太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耀的女罢。

那汉又看了胡国光一，这才往里边走。陆慕游招呼着胡国光，也跟了去。转过了砖砌的垂门，一座小客厅现在前；厅前是一个极清洁的小院，靠南蹲着一个坛，蜡梅和南天竹的鲜明彩，渲染得满院里富丽而又温馨。

一阵小孩的笑声，从厅左的厢房里散来。接着又是女的而快的话音。一个三岁模样的孩，像急的雪球似的，冲到客厅的长窗边，撞在那刚厅的勤务兵式汉的上。颀长而丽的女的形也来了。陆慕游忙抢前一步叫：

“方太太，罗兰兄去了么？”

胡国光看方太太时，穿一件蓝的圆角衫，玄长裙，小小的鹅脸，肤细白，大约二十五六岁，但是剪短的发从额际覆下，还是少女的装扮；乎意料之外，竟很是温婉可亲的样，并没新派女咄咄人的威棱。

“是陆先生呵，坐一坐罢。”

方太太笑着说，同时搀着那孩的手，给刚从左厢来的女仆带了走。

“这位是胡国光同志，专诚来拜访罗兰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