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肩膀问：

“要是荪甫一定不让你去读书，怎样办呢？”

“那就要你教我！”

“我就教你跟他打官司！”

“哦——”

四小惊喊着，脸也红了，光迟疑地望着张素素，似乎说“这，你不是开玩笑罢！”张素素的小睛骨嘟一翻，仰起了脸微笑。她看见自己所鼓动起来的人有动摇了。然而四小也就接着说：

“素姊！那是你过虑。事情不会到这样僵！况且也可以请二姊帮我说话。”

“好呀，——我是最后一步的说法。”

“但是素姊，我不愿意再住在家里了！一天也不愿意！”

“噢！——”

现在是张素素吃惊地喊了一声。她猜不透四小的心曲。四小又脸红了，惶惑地朝四面看看，又盼望援救似的看着张素素。末后，似乎再也耐不住了，四小低下去，轻声说：

“你不知我在家里多少寂寞呀！”

“呀！寂寞？”

“他们全有伴。我是一个人！而且我总觉得心魂不定。再住下去，我会发疯！”

张素素笑起来了。她终于猜到几分四小所苦闷的是什么。“光景大分就是的烦闷罢！”——张素素心里这么想，看了四小一，忍不住又笑了；并且也因为刚才把四小的反抗神估量得太了，此时便有失望。然而四小那可怜的样也使张素素同情；她想了一会儿，决不定怎样发付这位没有经验的女。但在张素素还没想好主意的时候，四小自己却又决地说：

“我不愿意再住在家里！一天也不愿意！素姊，我要跟你同住，拜你老师！”

这是充满了求助的望的呼声，情丰富的张素素无论如何不能不答应。虽然她明知自己也有“伴”因而四小大概仍旧要到寂寞苦闷，可是她也没有勇气说来浇冷四小的一团兴。

太躲过了。小河那边来的风，就很有些凉意。四小觉得大问题已告解决，瞑想着未来的自由和快乐。她并没知张素素的生活底细，她仅仅知素素本来在某大学读书，而现在暑假期内则住在女青年会的寄宿舍；可是她依赖着这位表姊就同自己的母亲一样。

忽然面上来了悠扬的歌声。四小听这是她家乡的声音，并且很耳熟。她无意中对张素素笑了一笑。可是那歌声又来了，一一近来了，四小听是四句：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为炭兮，万为铜！

四小记得这是《鹏鸟赋》上的词句，而且辨那声音就是杜新箨。她忍不住声笑了。她觉得那杜新箨很有风趣，而且立即也联想到林佩珊了。此时张素素也已经听明白，也笑了一笑，蓦地起来，就悄悄地走到河滩边，蹲在一棵树底下。四小忍住了笑，也学张素素的榜样。

一条小船缓缓地氽来，正靠着四小她们这边的河岸。杜新箨打着桨，他的大旁边翘起了棕的草帽边儿，淡黄的帽带在风里飘。四小认得这是林佩珊的草帽！小船来的更近了，相离不过一丈。张素素拾了一块泥对准那小船掷过去了。

“啊哟！”

是林佩珊的声音。那棕的草帽动了一下。小船也立即停住了。张素素了起来，大声笑着叫：

“你们太快活，太私心，怪不得有人要说寂寞了！”

杜新箨和林佩珊一齐转过脸来，看见了张素素，却没有看见四小。在清朗的笑音中，桨声又响，船拢到岸边来了。

蹲在树背后的四小听得林佩珊嗔地说：

“素！女革命家！你近来不是忙着大事情么？请你来一块儿玩，也要被你骂几声腐败堕落！”

“可是密司张，你这一下手榴弹真不错！有资格！”

“你们猜猜，还有谁？猜不着，把阿珊给我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