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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3/10)

何慎庵冷笑着说,将手里的香烟用力掷在痰盂里,拿起茶杯来喝了一

“什么?大谋?…难打胜打败也是预定的圈么?”

“岂敢!所以不是我们运气坏,是我们太老实!”

冯云卿珠往上一翻,了一冷汗,那几月牙须又簌簌地抖了。他不能不相信何慎庵的话。他向来是惯叫农民来钻他的圈的,真不料这回是演了一“请君瓮”的把戏。慢慢地转过一气来,他用力捋着胡,哭丧着脸说:

“那,那,我半世的辛苦,全是替他们!慎庵,你不知我的几个钱,来得真不容易!为了三亩五亩田的,费的可不少呢!乡下人的脾气是拖泥带的,又要借债,又舍不得田;我要费许多周折,——要请他们上茶馆,开导他们,让他们明白我只是将本求利,并非抢他们的田;——慎庵,我不是霸的;譬如下乡讨租罢,我自然不肯短收半升八合,可是我并没带了打手去呀,我是用磨工夫的。我这样攒积起了几千亩田,不比你过县官的人钱是不费一力;你在亩捐上浮收一些儿,在黑货上多一些儿,你一个月的收就抵上我的一年…”

冯云卿顿一下,猛了几香烟,正想再往下说,那边何慎庵赶快阻止了他:

“这些旧话谈它么!目前我要问:你还打算再公债么?”

“再?老实说我有儿害怕呢!今天早上我想到债市变化太厉害,就觉得今后的公债难;现在知中间还有圈,那就简直不能了!况且此番一败涂地,我已周转不来,——

不过,慎庵,你呢?”

“我是十年宦,尽付东!昨天拿几件古玩到茶会上去,虎虎换了千把块钱,这端节算是勉还可以过去。我算来你就不同。你有几千亩田,单就租米一项,也很可观——”

何慎庵不得不煞住了话。因为冯云卿蓦地站起来又坐了下去,瞪两颗珠,呆呆地看着,白球上全是红丝,脸变成了死灰,嘴角的肌忒忒地动个不住。何慎庵愕然张大了嘴,伸手抓。过了一会儿,冯云卿下死劲抬起手来在炕几上重拍一下,从牙齿里迸几句话语:

“租米?这年儿谁敢下乡去收租米!不然,好好的五大厅房不住,我倒来上海打公馆,成天提心吊胆怕绑匪?”

于是他一歪便躺了下去,闭着睛只是气。

“乡下不太平,我也知一些。然而,云卿,你就白便宜那些狗么?你很可以带了人下乡去!”

沉默了一会儿以后,何慎庵这才慢吞吞地说,把他那亮纱瓜帽拿在手里仔细端相着,说了一句,就对那帽气,末后又掏手帕来扑打了几下。他那油光的圆脸上浮着淡淡的笑意。

躺在那里的冯云卿只回答一声叹息。他何尝不知武装下乡收租这法门,可是他更知现在的农民已非昔比,如果带去的武装少了一,那简直是不中用,多了呢,他这位地主的费用也很大,即使收了若租米来,总还是得不偿失:这样的经验,他已经受过一次了。“笑面虎”而工于划算的他,就准备让他的佃欠一年租,希望来年“太平”也就可以放他“笑面虎”的老手段来,在农民上加倍取偿!

何慎庵燃起一枝香烟,了几,也就转换谈话的方向:

“云卿,我们商量怎样翻本罢!”

“翻什么本?”

冯云卿猛的坐起来,惊惶地反问。此时他的心神正在家乡,在他那些田产上飞翔;他仿佛看见黑簇簇的佃的茅屋里冲的怨气,——几千年被压迫被剥削的怨恨,现在要报复,现在正像火山爆发似的要烧毁所有的桎梏和镣锁。然而这一切,何慎庵并没到,他微微一笑就回答

“三折肱成良医!从什么地方吃的亏,还是到什么地方去翻本呀!”

“哦——你还是讲的公债。”

“自然罗,难你就灰心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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