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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10)

盘赌,咸庄,跑狗场,必诺浴,舞女,电影明星;现在,雷参谋觉得发言很自由了。

时间也慢慢地移近了正午。吊客渐少。大门以及灵堂前的两班鼓乐手现在是“换班”似的打着。有时两班都不作声,人们便到那忽然从耳朵边去了什么似的异样的清寂。那时候“必诺浴”“舞女”“电影明星”一切这些魅人的名词便显得格外响亮。

蓦地大家的嘴都闭住了,似乎这些赤的纵谈在这猛然“清寂”的场合,有不好意思。

唐云山下意识地举起手来搔他那光秃秃的,向座中的人们瞥了一,突然哈哈大笑。于是大家也会意似的一阵轰笑,挽回了那个乎意料之外的僵局。

笑声过后,雷参谋望着周仲伟,很正经地说:

“大家都说金贵银贱是中国振兴实业推广国货的好机会,实际上究竟怎样?”

周仲伟闭了睛摇。过一会儿,他这才睁开来忿忿地回答:

“我是吃尽了金贵银贱的亏!制火柴的原料——药品,木梗,盒壳,全是从外洋来的;金价一涨,这些原料也跟着涨价,我还有好么?采购本国原料罢?好!原料税,税,厘捐,一重一重加上去,就比外国原料还要贵了!况且日本火柴和瑞典火柴又是拚命来竞争,中国人又不知国,不肯用国货,…”

但是周仲伟这一提倡国货的大演说只好半途停止了,因为他瞥看见桌上赛银烟灰盘旁边的火柴却正是瑞典货的凤凰牌。他不自然地“咳”了几声,掏一块手帕来揿在他的胖脸上拚命的揩。唐云山笑了一笑,随手取过那盒瑞典火柴来又燃起一茄立克,烟,在周仲伟的肩猛拍了一下说:

“对不起,周仲翁。说句老实话,贵厂的品当真还得改良。安全火柴是不用说了,就是红火柴也不能‘到就着’,和你仲翁的雅号比较起来,差得远了。”

周仲伟的脸上立刻通红了,真像一“红火柴”幸而孙吉人赶快来解围:

“这也怪不得仲翁。工人太嚣张,指挥不动。自从有了工会,各厂的品都是又慢又坏;哎,朱翁,我这话对么?”

“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吉翁只知其一,未知其二!拿我们丝业而论,目今是可怜的很,四面围攻:工人要加工钱,外洋销路受日本丝的竞争,本国捐税太重,金界对于放款又不肯通!你想,成本重,销路不好,资本短绌,还有什么希望?我是想起来就灰心!”

秋也来发牢了。在他前,立刻浮现他的四大敌人,尤其是金界,扼住了他的咽;旧历端节转瞬便到,和他有往来的银行钱庄早就警告他不能再“通”他的押款一定要到期结清,可是丝价低落,洋庄清淡,他用什么去结清?他叹了一声,忿忿地又说下去:

“从去年以来,上海一埠是现银过剩。银并不。然而金界只晓得公债,,一千万,两千万,手面阔得很!碰到我们厂家一时周转不来,想去十万八万的押款呀,那就简直像是要了他们的命;条件的苛刻,真叫人生气!”

大家一听这话太骨,谁也不愿意多嘴。黄奋似乎很同情于朱秋,却又忍不住问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的‘厂经’专靠外洋的销路?那么中国的绸缎织造厂用的是什么丝?”

“是呀,我也不明白呢!陈先生,你一定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雷参谋也跟着说,转脸看看那位五云织绸厂的老板陈君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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