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他，也把我们租用学产那块空地这回事，原原本本对他说一说。这位老先生有个脾气，不论什么事，只要带联到一个‘公’字，便要说话；咱们这件无公案里如果再夹一个老朱来，那就节外生枝了，而且又是赵剥所求之不得的！”

“要是他说不通，又怎么办呢？”

“那亦只好由他去罢。咱们是见到了哪一，就办到哪一。”说着，王伯申站了起来，离开那座位，在屋里踱了两步，又说：“哦，如果钱良材肯替我们说一两句，那么，老朱这一关，便可以迎刃而解；这老儿最佩服良材的父亲，俊人三先生！”他仰脸笑了笑，忽地又转朝儿民治瞥了一，嘴里又说：“安，明天先找朱竞新，探一探那老儿的风，然后你再见他。”

梁安也退以后，王伯申兀自在屋里踱着，好像忘记了还有民治在那里等候得好不心焦。窗外大树有荫已经横抱着这小小的洋楼，民治枯坐在屋角却想像着那边凉亭里活泼愉快的谈笑，仿佛还听得笑声从风中送来。

王伯申忽然站住了，唤着儿：“民治，现在你有了一个同伴，可以带你到日本去；他是冯退庵冯老伯的晚辈，老资格的东洋留学生，什么都在行。你在国内的学校也读不什么名目来，而且近来的学风越越坏，什么家革命的胡说，也公然行，贻误人家的弟；再读下去，太没有意思了。”

民治站起来连声应着，那音是冷淡的，倒好像父亲对他说的是：现在中装也不便宜，又不好看，你不如改穿了洋服。

王伯申也不喜民治这淡漠的态度，睁大了睛看着民治好半天，这才慢慢地又说：“你也不小了，人家的姑娘还比你大一岁；梅生也说过，趁今年他手兜得转，打算办了他妹的这件大事，我呢——也觉得今年闲些，先把你的婚事办了，也好。现在就等候退老一句话。他是冯家的族长，而且秋芳小又拜过退老的二姨太太娘…”

“爸爸！”民治这突然的一声，将王伯申的话打断。不但王伯申为之愕然，甚至民治自己也大大吃惊，怎么心里正那样想，嘴里就喊来了。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王伯申皱了眉，看着发怔的民治。“怎么又不作声了？”

“嗯嗯，”民治定了神，安详地回答“爸爸不是也不大赞成早婚的么？”

“哦？我有过这样的话。”王伯申淡淡地笑了笑。“你还有什么话？只说来罢。”

“我打算读完了大学再结婚。”

“为什么？”

“我还不算大，今年才只二十一岁。而且，而且，冯——

冯小也在求学时代，至少也得等她中学毕业了罢？”

“哦！你还有什么话？”

“没有了。”民治俯首低声说，但又提了声音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