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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6/7)

等着。梅女士拿起这字条儿一团,靠在书桌旁,随手捡起一本书:《克斯主义与达尔文主义》;两个都是面熟陌生的名词。她随随便便翻开来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让落在近旁的椅里,她的低垂在书页上的光贪婪地闪动着,直到打门声惊醒了她。

老妈来了。接着便是扫除房间,买菜烧饭,一应杂事,都向梅女士索取吩咐指挥的时间。近午刻黄因明回来,吃过饭后匆匆谈了几句,就又去了。梅女士正在想继续读那本撞到手里的书,新来的老妈却像影一般站在客堂门边,说了一句奇的话:

“少,客堂楼还有一个房客么?”

梅女士一怔。多么奇怪的称呼,又是多么奇怪的问句呀!

低着看书,只从齿里回答了两个字:

“没有。”

“刚才来吃饭的就是少爷罢?”

老妈奇地问,然而也有些不敢自信的意味。梅女士眉,抬起来对女仆看一,忍不住笑起来了。可不是?黄因明那一剪得太短的发,那袖太长的灰布棉袍,那森森板着脸的神气,都很像一个男,因而当然是梅女士的“少爷”了。勉止住了笑,梅女士很郑重地回答:

“不错。就是少爷。姓黄。就叫黄少爷罢!”

老妈恍然似的,嘴又动了;梅女士赶快威严地加一句:

“灶披楼是你的卧房,赶快去收拾,这里不用你伺候!”

她的光又落在书上。翻过两页以后,她心里还在格格地笑。

西斜的时候,李无忌来了。老妈对于梅女士的称呼,很使这位少年奇怪。随便谈了几分钟以后,李无忌带些不自在的态度说:

“有一个书局要找女编辑,条件也不差。梅,反正你现在没有事,请你去帮忙几天行么?要是你肯长,自然更好。”

“我有事。”

“什么事?还在补习法文么?”

“学法文的意思早已抛开。现在我学。”

梅女士笑着说。那天谢家门前灯光下李无忌的和抖动的嘴便又在她当前的空间闪了一下。

“你又说笑话!”

“真的呢!没有听得老妈叫我少?”

李无忌苦笑了。疑惑的细丝也跟着爬在他的嘴边。然而梅女士又已经接着说下去:

“从前我过少,可惜是挂名的,所以现在要来学。前一次你说这几年来,大家思想上有了变动;现在我就给你这句话注脚。从最近起,我方才觉到有许多事我不懂得,而且摆在我前,我也看不到。我总想把不懂的变为懂,看不到的变为看到。什么事情都得从学。所以老妈既然叫我少,我就来学一下罢。再比方说,前次你对我谈恋,我也要学。”

轻声地笑着,梅女士走到窗前,仰起了向天空凝望。一片灰的云很快地飞过,的红面孔,似乎也在笑。梅女士再转时,却看见李无忌已经站得这么近,情的一双更加发亮。

“就是要学。一个人正在学习的时候,不能够回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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