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诉。那样的话，事情会不一样吗？布莱克本会怎么呢？

桑德斯边想边摇。无论怎么，事情看来都不可能有什么不一样，因为说到底，梅雷迪思同公司的权力结构有着那样一联系方式，而自己没有。梅雷迪思是公司的上场队员；她有权力，有盟友。这就是目前局势所传达的信息——决定的信息。桑德斯无足轻重。他只是个搞技术的，只是公司齿上的一个齿。他的任务是同自己的新上司和睦相，而这一他并没有到。现在他无论什么都只不过是哀号，或者更糟糕的，是告发上司。告发，没有人喜告发者。

那么他本可以什么呢？

就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见过梅雷迪思以后上给布莱克本打电话，因为他的移动电话电池耗尽，不能使用了。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辆小汽车的图像——车上有一男一女，他们正驱车去赴一个晚会。有一次是谁对他讲了什么…一个关于坐在一辆小汽车里的人的故事。

这幅图像逗着他，他不太能抓住它。

电话不能使用可以有许多原因，最可能的解释就是镍镉电池的记忆效应。新型的移动电话采用可充电的镍镉电池。如果电池在两段使用期之间没有完全放电的话，就会在一个短时间内重新设置自己。你怎么也不会知这情况何时现。桑德斯本该事先给电池放电才对，因为它们产生了短暂的记忆效应。

他取移动电话，打开了开关。指示灯很亮，今天电池供电不错。

但是有什么东西…

开着车。

有什么他没在想着的东西。

去赴晚会。

桑德斯皱起了眉。他抓不住那幅图像，它悬在他记忆的背面，暗淡得让人难以发现。

不过那图像却促使他开始去想：还有什么他抓不住的东西。因为在考虑整个情况的时候，他开始有一恼怒的觉，那就是说他还忽略了某东西。他觉得弗尔南德斯也忽略了这个东西。那是她向他问的问题中未曾现过的某东西，某人人都认为是当然的东西，连——

梅雷迪思。

是同梅雷迪思有关系的某东西。

她投诉他行扰。她第二天早晨就跑到布莱克本那儿投诉他。她为什么要那么呢？毫无疑问，她对与桑德斯会面中发生的事情到内疚。也许她害怕桑德斯会投诉她，所以就决定先下手为，对桑德斯行投诉。从这个角度看，她的投诉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梅雷迪思如果确实握有权力的话，那么提问题是完全不合理的。她可以同样轻而易举地这样：上布莱克本那儿去，说“听着，同汤姆在一起不行，我对付不了他。我们得变一变。”于是布莱克本就会照着办的。

然而梅雷迪思没有这样，却投诉他扰。这样的控告一定是很令她难堪的，因为扰暗着失去控制的意思，它意味着在一次会面中她未能控制住自己的下属。理说，即使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过，的也绝不会提起的。

扰与权力有关。

如果一个有力量、有权力的男对一个份低微的女助手动手动脚，那是一回事。可是在这案里，梅雷迪思是上司，她拥有所有的权力。为什么她要声称受到了桑德斯的扰呢？要知，事实上下属是不会对上司行扰的。这事本就不会发生。谁要是扰自己的上司，那准是疯了。

扰与权力有关——是上级对下级滥用权力的行为。

对梅雷迪思来说，声称受到扰等于是用一古怪的方式承认，她是从属于桑德斯的。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一的。恰恰相反，她上任伊始，正急着要证明自己控制了局面。因此，她提投诉是不合常理的——除非她想以此作为毁掉他的简便办法。扰指控有一个好，那就是被控告的对象很难翻。你被假定为是有罪的，除非你能证明自己无辜——而要证明自己无辜是很难的。这指控可以败坏任何人的名誉，无论指控本是多么的无意义。就这而言，扰是一个非常有力的指控，是她能够的最为有力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