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图在男人的句间断中听什么来。可以听见机舱里的声响，别人说话轻轻的咕哝声，衣服纤维声，前舱传来的时断时续的刀叉相碰声…

现在现什么别的声音了。

别的声音？

妻的猛地朝旁边一扭“那是什么？”

“见鬼。”凯西说。

她不能肯定。机舱里的呼呼声吞没了所有别的声响。她朝前凑凑，费力地倾听着。

男人的声音来，他的笑声低沉地回着：“别慌，艾米莉。”

婴儿又咯咯笑起来，声音尖利得要炸破耳朵。

凯西一筹莫展地摇摇。是不是有一低低的隆隆声？也许应该倒回去再听一遍。她说：“你能用音响过滤把这一段滤一遍吗？”

丈夫说：“我们差不多到家啦，心肝儿。”

“哦，我的上帝。”哈蒙说着，两呆呆地看着录像。

监视上的画面，一切似乎都错了位，角度全了。婴儿从母亲的上下去；她一把抓住小家伙，把她搂在前。飞机陡然下栽时，摄像机战抖着，旋转着。背后的乘客正在嚎叫，死命抓住坐椅扶手。

接着摄像机又转过来，每个人好像又跌坐椅里。母亲在地球引力作用中重重摔下来，双颊凹陷，两肩下垂；婴儿发哭喊。然后是男人尖叫声：“到底怎么了？”妻又弹起来往半空中去，所幸的是被坐椅上的安全带拉住了。

接着是摄像机窜上半空，听得见突然嘎吱一声，画面开始飞速旋转起来。当画面又稳下来的时候，它显示什么白的条状的东西。在她还没清是什么的时候，摄像机又移动起来，她看这组镜是自下往上拍的，可以看到坐椅扶手和抓住椅垫的手指。原来摄像机落在走里，正朝上拍。尖叫声还在继续。

“我的上帝啊。”哈蒙又一次说。

图像开始下，速度越来越快，过一排一排的坐椅。但这次是朝飞机尾去，她看得来：飞机一定又在爬升了。就在她能够推测方向角时，摄像机再次飞窜到半空中。

失重，她想到。飞机一定是爬升到，现在又开始朝下栽，短暂的失重现象——

画面又起来，快速旋转翻着。当的一声，她看见一张模糊的张开的嘴和牙齿。然后它又翻动了，很显然是落一张椅里了。一只大鞋朝镜摆过来，踹了它一脚。

画面再度飞快旋转着，又稳定下来。它又一次落在走上，面对飞机的尾。短暂稳定的画面非常可怕：走里从一排排的坐椅上伸来的胳膊和大。人们在尖声呼喊，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摄像机顷刻又起来，不过这次是向前。

飞机又往下栽了。

摄像机落得越来越快，啪的一下撞上中舱的隔舱板，打了个转，现在镜又朝前了。它追上一个躺在过里的。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仰面朝天，正好赶上摄像机砸到她的前额上。接着摄像机飞起来，狂地打着，又落下来。

画面上现了某闪光东西的近景，像是带搭扣。然后它又一次朝前过去，了飞机前舱，啪地撞到一只女鞋，打个转，继续往前。

它了前舱，在那儿停留片刻。一只酒瓶过来碰到它。摄像机滴溜溜地转了几个圈，然后蹦了几蹦。摄像机一路前舱，直向驾驶舱冲去，画面在颤动。

驾驶舱门敞开。透过前窗能瞥见天空，然后是蓝的肩章和帽，接着是啪哒一声，摄像机停下不动了，画面是静止的一片灰。过了片刻，她才意识到摄像机就停在驾驶舱门下，凯西就是在这里找到它的，当时它还在工作，录下的全是机上灰的地毯。再看不到别的内容了，只有模模糊糊的灰地毯；但她还能听见驾驶舱内的警报声、电警告声和此起彼伏的人声：“空中速度…空中速度！”“失速…失速！”更多的警报声，激动的汉语呼喊声。

“停下磁带。”她说。

哈蒙把录像带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