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莎想着，把杂志又翻过一页。

视线外什么地方的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有人用沙哑的嗓大骂：

“你把我越治越坏了。不对劲。我来是找你治病的。这是你的工作——是你的——”

特莎和接待员换了一下目光，转去听声音从哪儿来。特莎听见帕明德说话了，在帕格镇居住多年，她的伯明翰音仍然清晰可辨。

“威登太太，你还在烟，烟是会影响我开给你的药的。如果你不戒掉——烟的人会更快地代谢掉茶碱，所以香烟不但会使你的肺气越来越严重，而且还会影响药效——”

“别对我大呼小叫！我受够你了！我要去告你！你给我开的药不对！我要换医生！我要看克劳福德医生！”

老妇人转过墙角冲过来，脚步依然蹒跚，呼仍旧困难，脸憋得通红。

“她要了我的命了！基斯坦母！你可别去找她！”她对着特莎大吼“她个狗日的会开药杀死你，基斯坦婊！”

她摇摇晃晃地往走去，就像两只纺锤，脚因为穿着拖鞋而愈发地不稳。她吭哧吭哧着气，叫骂声大到几乎要超过她那伤痛累累的肺可以承受的极限。她摔上门走了。接待员又和特莎换了一下。她们听见帕明德诊室的门又关上了。

过了五分钟，帕明德来了。接待员假装看电脑屏幕。

“沃尔太太。”帕明德叫，嘴角又挤一个僵的笑容。

“刚才怎么回事？”特莎在帕明德桌对面坐下，问。

“威登太太吃了新药到胃不舒服，”帕明德平静地说“今天我们要给你血检查，对吧？”

“对。”特莎回答，帕明德一副冷冰冰的职业化腔调让她又害怕又伤心。“你还好吗，明德？”

“我？”帕明德说“好。怎么这么问？”

“嗯…里…我知他对你意味着什么，也知你对他意味着什么。”

帕明德眶里泛泪光，她急忙眨，可是太迟了，已经让特莎看见了。

“明德。”她一边说，一边伸胖乎乎的手，搭在帕明德瘦小的手上。可是帕明德就像被刺痛了似的回了手。之后她再也抑制不住，伤心地大哭，狭小的房间里无遁形，虽然她已经坐在转椅上完全背过了。

“当我想起还没给你打电话时，简直难受死了。”特莎说，帕明德拼命想止住泣。“真想蜷起来，死了算了。我其实想过打电话来着，”她撒了个小谎“但我们连觉也没睡，几乎整夜都守在医院，然后又上接着上班。科林在全校大会上宣布消息时崩溃了，和克里斯塔尔·威登当着全校所有的人大闹一场。接下来又是斯图尔特逃学。玛丽又垮了…但我还是真的很抱歉，明德，我应该打电话告诉你的。”

“…荒唐，”帕明德从纸巾盒里一张纸巾，遮住了脸，齿不清地说“…玛丽…最要…”

“如果里自己能打电话，他也会几个就打给你的。”特莎悲伤地说，泪奔涌而，连她自己也吓了一。

“明德，对不起，”她噎着“我当时忙着照顾科林，还有那么多其他事情。”

“别傻了，”帕明德一边拭她那瘦小的脸庞，一边哽咽着说“我们这不是都在犯傻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