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起了个，又停住。他有一作家措辞未定的习惯。

“刚才你说到陈腐的宗教，”他继续说“如今生活中许多东西都陈腐了，过时了，这我同意…”

他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观。“我想，在过去的一百年中，那些将人们凝聚在社会中的主要思想已经过时了。奇异的新思想已经产生影响，至少我们三人开始明白这一。但是，由于人类社会是一个不断被关注的对象，起主要影响的思想还从来没有被取代过。它们被加了新意识，因而变得模糊不清，内容太广，影响减弱。取代这些思想是一件十分了不起的事。每当要解决一桩事时，总是会有新的血，新的变形。旧事用于新目的是无法经受时间的考验的。因此，我该怎样称呼它，社会意识形态，社会意识形态成了成堆的旧意识，这些旧意识，由于各说法的误用，既能表示任何事，也会什么都表示不了。其影响也越来越没有把握。我说清楚了吗，凯帕尔？”

“你把我想的说了来，而且说得比我自己可能说的更好。”

“我完全同意，”大夫说“接着说吧。”

维斯先生将盘推开，学凯帕尔的样将两条手臂叠放在桌上。他说话很小心，扣主题。其他两人则专注地看着他。

“你们看，有很多讲求实际的人，他们越是认识到思想系的缺陷和腐朽，就越是于幻觉之中，越是对这庞大系垮掉后可能发生的事到恐惧…”

停了一会儿，他又补充：“我就是这样。”

“实际上，”他一步说“我的工作至今一直在支持那些我认为仍然有影响的思想。通过我自己的原因我开始明白了，第一次…”

凯帕尔将向后靠去，手放袋。显然他喜维斯所说的内容。“我们，”他说“现在在真理的殿堂里。我们发现自己都认为这个世界正漂浮在陈旧观念的木筏上，这个木筏已不再绑在一起，那些曾经被确认的制度、习俗、德规范如一堆腐烂不堪的东西，合在一起并不比一堆漂浮的木碎片好多少。

“我们似乎都同意这一。现在，这些外来的新生，我们称之为火星人的生，正登上这个漂浮的系统，带着他们那灵的脑和尖锐无情的疑问像星星划过天空一样刺玻我们的黑暗。他们是来拯救我们的吗？即使他们能够拯救我们，我们会允许吗？如果不能，他们会怎样，这条神木筏将会发生什么？”

5

“一条神木筏。”赫德曼-斯代玎大夫重复着这个不确定的说法。“一条神木筏。”凯帕尔望着他的朋友，两只大小不一的睛半带自卫半带温情的表倩。“难不是？”他说。

“它有什么问题？”大夫说。“别回答我说‘所有一切’。一。这条木筏有什么问题？你的证据是什么，凯帕尔？我想知得更清楚些。”

“好吧，”凯帕尔提起神来说。“这只是产生了一半的想法。不错，是你的，我的，每个人的。就像一非常小的驹才生了一半，受到胎的阻碍，不能全挣脱来。它冲撞，半睁着。我们所有的哲学，最好的，都比不上它。特别是…”

“特别？”

“还有第二个世界，它已建立了自己的语言，成千的隐喻被人们接受。它有另一尘世烦恼，这个鬼怪和灵魂的世界与真实世界共同存在。它与现实重叠，挨其侧，相似但不相同：若幻想中的拙劣模仿；一模糊的重复；一个想像力四溢的世界，共同倾向导致的后果。我们看见在每个人边有一个幽灵，它并不真的在那里，我们想像在宇宙旁边有一个最大的幽灵。每当智力运行有些艰难，每当我们聪慧的睛到真理之光，我们便失去聚焦，幽冥之境。幽冥之境乃通往理丧失之梦幻乡的必经之路。在幽冥之境，幽灵的世界，你可以为自己的冲动找到无尽的解释，无尽的理由。这是我对人类智慧的指责；这个永远令人糊涂的二元论。人类智慧的最后成果是简单完整地看待生命。”

（“培尔学校里的那个男孩。”维斯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