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小姑娘，然而，他不得不认识到，她不可思议，非常不可思议。

一开始，他单纯、直接、恳切地她，而她似乎也他。对她，他并没有想许多；他只是像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样她。他们的早期婚姻生活是自然幸福的；她学会为他打字，两人相亲相，难舍难分。后来，不知不觉渐渐地就有了变化。他对她的满意消失了，而她则好像离他远了。他越来越觉得从她那里得不到反应。

接着就现那个令人难忘的晚上，那天晚上她说：“除非让我生个孩，否则我不知自己对那一类事情是否还会在乎。”

那一类事情！玫瑰，温情，私语，黄昏，月光，夜莺，情诗——那一类事情！原来如此！

“你的经济没问题。”她说。

事情好像就那样决定了。

也曾有过许多次争执，但婉转的语言总是影响确的表达。然后她的目的就达到了。他向她明确表示，一开始他表现的不愿意完全是由于她的缘故，但现在他们俩得绑在一条船上度过这段经历。他们将使生活“更加丰富”这个建议一被接受，他的想像似乎立刻像开了闭的。他将“那一类事情”地埋在情的床之下，并竭尽全力地忘却她奇怪的不属于人类的言语。

然而，在一切都安排停当后，他的不安仍然在加，而她也离他更远。

一切似乎在增长，但正是这样，另一奇怪的忧虑又涌上他心。如果她总有一些或完全是这情，如果他没能发现，那会怎样？在他们初婚的几个月里，当他的睛看着她，她的睛看着他时，他们的睛相遇，心在同一拍上，就好像俩人的手相碰。可是现在，她的手在那里就像个幻觉，他的手碰不到它，而他的目光则总也遇不上她的凝望。她那漆黑的睛变得不可接近“不可测”一词立刻现在他脑海中。她仔细打量他，却什么也没显。一起生活的时间越长，丈夫和妻之间应该变得更轻松，更熟悉，可她却变得越来越陌生。

大多数对妻不满的丈夫，喜剧文学的包袱，谚语的智慧，都证明了一个饶妻的可怕，但那可怕比起一个沉默的女人，一个沉默有思想的女人，就不值一提了。一个破大骂的妻会没完没了地说一些烦人的事，但打归打归，而一个沉默的女人说了一切。

近来她总是好像在观察他。她的沉默充满了对他疑神疑鬼的自我意识的谴责，对此他却无法自辩。

当他与那个年轻的、黑黑的、羞答答的姑娘结婚时，他是将她全置于自己的保护下的。那时他绝不会到恐惧——这个词用在一个妻上是奇怪的，我们在这里用的是它最薄弱最温和的义。但后来他对妻的忧虑和不安不断加剧以至几乎产生这心情。

当然从一开始他就发觉她上有些微妙的不同寻常的东西，包括她的长相。但那时他只是觉得那正是她迷人的地方。她既不大也不臃，但骨骼宽阔；她那两条眉和灰的双分得异常开；丰满的嘴，两边嘴角下弯，显得有些严肃，有时会心不在焉的蠕动。早先他觉得这一切十分“众”但后来他却宁愿认为那是“异常”她的异常远远超过她苏格兰血统所有的那一异国情调。

他从来没有喜过她的家人，他们十分奇怪，几乎本见不到他们。她第一次现在他的世界是一个罗曼克的故事。他在版商的尾酒会上遇见她，她被邀请参加倒不是因为她的成就而是因为她的雄心大志，那时她告诉他，她那住在荷波里梓郊区的家人反对她学习和写作的愿望。她只是把他们称作“人们”她获得过格拉思等学校的奖学金，她不顾家人的反对上了大学，到了敦。她写过诗歌，她告诉他说，并且希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