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们来到了夜风微动的荒原。夜是那么温，那么宁静，天籁应和着心声，化为了喁喁低语。

顷刻之间，他们就意识到，在他们心里，又通过他们，一个大的世界正在人间形成。他们谈到大与渺小之间的伟大斗争一一这斗争是他们命定要参加去的——，又谈到了那些与个人息息相关而又影响远的一切。每一次的相见倾谈，每一次的目光，都使一潜在的东西一步趋向于被意识、被认知，这就是在他们之间存在着的某比友谊更为亲密、也更力神奇的东西，这东西现在他们中间，把他们的手拉向一。于是，他们知了那个字，发现他们成了情人，成了世上一个新族类的亚当和夏娃。

他们肩并着肩，步神奇的情之谷，这里有着宁静而幽的去。世界在他们的周围，在随着他们的心绪而改变，此时，它变成了，或者毋宁说是展现了它本来的面目，以一现实的裹拥着他们，满天的繁星，仅仅是他们情脚下的明灿灿的朵，晨曦与暮，无非是他们路边张挂的五彩帷帘。对于自己，对于对方，他们都已不再是血之躯，而是整个了柔情与望织的境界。低语，沉默，靠近，在无边的苍穹之下，望着月中人的光影分明的脸。此时，森然不动的松树耸立在他们周围，犹如卫士一般。时间的脚步悄然停止，整个宇宙似乎都已经静静地凝住。能够听见的，只有两颗动着的心。他们好像一起生活在一个没有死亡的世界上，而其实当时死亡却正在他们边。似乎他们传播了，他们的确传播了以前没有人传开的这隐藏在万心中的光辉。甚至一个平庸渺小的灵魂，情都能使之遍生辉，而在这里，是吃过神的人情侣的情。

你们可以想象这个秩序井然的世界，当它知了这样一件事的时候，该有多么惊愕：这位公主，这位许给了王的公主，这位公主殿下！血里着皇家的血！竟然幽会—一经常幽会——而且是跟一个普通化学教授①的得了异常大症的儿，一个没有份、没有地位、没有财产的家伙，跟他谈呀，谈吁，倒像是世间就没有国王，没有王，没有尊卑贵贱，没有札法——除了人和侏儒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似的，这么一个劲地谈，显而易见是拿他当成了情人。

“要是那些报界人士抓住了这档事！”亚瑟·普多尔·布特里克尔②爵士着气说。

【①原文如此，本书第一中说雷德伍德是生理学教授。

【②布特里克尔（Bootlik）：原惫“添靴的”。

“我听说——”弗朗普斯的老主教机密地说。

“楼上了新鲜事啦，”跟班目边准备正餐后的甜边议论“照我看，这位人公主一一一”

“人家都说——”门旁边那位掌文书的夫人说，来参观工大厅的小小的国人都得从她手里买参观券。然后——“我们受权辟谣——”庇卡隆①在《闲话》中写。就这样，整个事情便闹开了。

【①庇耘隆（Picaroon）：原意骗。】

“他们说我们必须分手，”公主对她的情人说。

“为什么？”他叫了起来“这群家伙脑里又有了什么新的荒唐念？”

“你知吗，”她问“我是严重的叛逆？”

“亲的，”他叫“这又怎么样？他们的权利——毫无理的权利——还有他们那些叛逆啦，忠诚啦，对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听我跟你说。”于是她便把别人对她说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有一个古怪透了的小人儿来见我，他有着绵绵会变调儿的嗓音，倒是好听的，动作也是绵绵的，这位小小绅士像猫儿一样蹑手蹑脚走我的屋，举起那只漂亮的小白手儿—一凡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他就是这样。他是个秃，当然也不是秃得寸草不生，鼻和脸儿都是那红扑扑、圆的小巧东西，山羊胡修得尖尖的，怪可的。他几次装作激动的样，好让睛发亮光。你知，他是这边皇室的一个好朋友，把我称作他的亲的年轻小，甚至从一开始就对我极表好意。‘我亲的年轻小，’他说，

‘您知一一您一定不要’，说了好多遍，又说，‘您负有一个义务。’”

“他们从哪儿的这人？”